闐眉士辯無可辯,給庫巴來了下窩心腳,招呼不打一聲,走進內室假寐。
庫巴直言晦氣,尋上個把佣奴喝酒解悶。
恭長雪著人打水清洗一地的汙糟,看向兩位小阿:“你倆可憐見的,去灶上領些行炙,好吃一頓。”
她倆臉上覆了光輝,手牽著手討賞去了。
天竺舞團同幫腔的回鶻樂團示好,舞伎茉沃兒誠懇地說:“蒙呼祿團長仗義直言,解了我等的急難,茉沃兒深感大德。”
呼祿使勁擺手:“使不得,不過實話實說。目今,各國交好,大事化小事,小事作無事,方得興盛永昌。”
召樹屯見他生得眉目英挺,雖有些佝僂,卻自帶尊榮之氣,不免疑惑。且招呼道:“如此,離下晌的宮宴還早著,不若趁勢坐一塊兒吃些,把名字認全,也是來縻舍一回。”
縻舍長附和:“客曹長說的是,頭裡,我也這麼想著,只怕您事情多,不好騰挪;再者,各國使臣脾性各異,半點錯處都不能有,躑手躑腳的,也不痛快,就沒往上提議。難得今日投緣,一道樂呵樂呵才好。”
圍坐間,召樹屯又想起一事,問起:“茉沃兒,你剛哭啥呢?”
茉沃兒難為情,高德里代為說道:“吐蕃的長官跟她和舞,跳著跳著,上手了。茉沃兒著了慌,推搡不住,索性大聲放哭。長官自覺沒臉,沒敢再唐突。藉著驢肉籠餅的事,便一併發作。”
呼祿搖頭:“好歹各為其主出使,竟連國之大體都不顧,真真丟了吐蕃的臉面。”
眾人俱是一副怨懟,召樹屯看了眼恭長雪,彼此心領神會。
召:做得很好!
恭:還有更好!
召:......
不多時,灶上的庖人綸堡,抓緊預備了席面,另遣了兩位小阿奉上。
呼祿、高德里、茉沃兒和縻舍長等人吃了召樹屯打的末茶,聞到布上的菜香,才覺出餓了。
還沒動筷,召樹屯指著才要退下的兩位小阿,口內說道:“把這幾盤扁飴糌粑,熱洛河(鹿血燉腸)和兩壺奶酥油茶,給吐蕃使團送去分食。”
復又對呼祿等人歉色道:“今日之事,定要上秉縹信,少不得撫卹諸位。可眼下,不好叫吐蕃使團覺著我們通共一氣,擠兌他們。”
縻舍長嘆服:“客曹長雖才上任,可卻比辦老了事的還要穩當!”
呼祿等人也跟著誇上幾句,引得召樹屯連連擺手:“豈敢當!只愁我人人跟前失於應候罷了。都別幹杵著,趕緊動筷!”
恭長雪忙指著饌盤:“這是兌了荔枝香蜜的奶茶,羊肉餡的油饢,今年才曬的蚌肉脯,三月前預備的連鯉鮓......想著茉沃兒恐要獻舞,食不得葷腥,單做了清淡的素饢和榆葉羹。”
茉沃兒心下歡喜,不用人讓,自顧自吃開。
呼祿和高德里也敞開肚皮,大塊朵頤。
半路,呼見小阿來報,與恭長雪和召樹屯耳語幾句。
召樹屯鎮定地說:“客曹長受累,長雪先下去料理。”
茉沃兒不安地問:“出了何事?”。
召樹屯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