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餘見狀,將藥臼內一早盛放的蠱蟲遞上,正色道:“此係蠱主的本命蠱。”
巫祝冷笑了一聲,遂丟進薰香的火魄內焚燒,只聽嘶的一聲,蠱蟲化作一團灰,七色蓮花的香氣也隨之消逝。
祝餘待尚琛用了寒玉露,便幫著施針,疏理他被蠱蟲所塵封的脈絡。
......
東蠻地界,苴夢衝正與尚結心商量反水的戰線部署,隱約聽見一陣哀嚎。忙遣帳下聽用的衛兵前去探個究竟。
不多時,那人慌張來報:“回稟鬼主,烏仁暴斃!”
苴夢衝臉色煞白:“抬來我瞧瞧!”
衛兵朝外傳報了一聲,只見兩個精瘦如傀儡的巫僮將他抬了進來。尚結心看了,差點沒嘔出來。
苴夢衝微眯著雙目,打量他的屍身:周身如同在火海中焦灼,腦漿迸裂而亡。
他幽幽說道:“沒用的東西,倒讓人家給滅了。”見倆巫僮眼神空洞,不由添了幾分氣惱,說道:“把他扔去喂狼。”
衛兵怕苴夢衝發氣,急急呵斥他們把屍身抬下去料理。
尚結心道:“鬼主,啥情形?”
苴夢衝屏退左右的侍婢,與他低聲說道:“上次給你的寐蠱,是才閉氣的巫醫烏仁的本命蠱。雖比不得蠱徵,可要治死它也絕非易事。”
尚結心急道:“你的意思是,他的本命蠱被破了,他才不得好死的?”
苴夢衝嘆氣道:“正是!”
復又說道:“折了個把巫醫倒是末事,我只擔心此人會是巫祝!”
尚結心奇道:“何以見得?”
苴夢衝分說道:“才死的烏仁曾說,要解寐蠱,解蠱人需以自己的本命蠱相博才可徹底將它治死;或者,以火焰石淬燒,加之七色蓮花壓制燒出的毒氣,方可成事。”
尚結心疑惑:“火焰石和七色蓮花又是什麼阿物?”
苴夢衝摁著心口,不自在地說:“火焰石是我師父巫詛偷取蠱徵時遺落的。七色蓮花,傳聞是盤古的睫毛變化的月桂樹,落入凡間的汙泥之中,繁衍滋生,是實打實的天材地寶!”
尚結心道:“這七色蓮花有何效用?”
苴夢衝無力道:“萬蠱的剋星,便是蠱徵也能輕易拿下!”
尚結心想起守瑟,頓時說道:“那中寐蠱的人,豈不是逃出生天?”
苴夢衝頹然:“能把他身上的寐蠱引出來,把他喚醒又有何難?”復又說道:“巫祝已經露面,我坐等著章仇來捉我覆命了!”
尚結心雖不解氣,也耐著性子安慰道:“鬼主何愁至此,有我們吐蕃作倚仗,還安插著眼線,何愁大事不成!既是暴露了,索性豁出去。他若先禮後兵,你給他預備鴻門宴;他若興兵而來,你大可以甕中捉鱉!”
苴夢衝思來想去,也只能孤注一擲了,同他說道:“那成敗在此一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