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餘領著章仇等人往西北方向趕路,沿途瞧見不少黑齒,繡面和金牙的蠻部。愈往前行,奇花異草更甚,迎面有一巒山,霧氣繚繞。
藉著歇腳,茗伊同尚琛一處坐著,打量周遭的事物,感慨地說:“玉哥哥,此處饒是清雅!”
尚琛會意,深深吸了口氣,而後微揚嘴角,忍不住勾了她尖削的鼻子。
章仇口土看在眼裡,越發不自在,懶怠說話。
幻舍和幻得等人見生長的草植罕見,不好讓馬兒輕食,單拿麩料敷衍。
祝餘昨日同尚琛處了一天,對弈幾場,竟破了他珍藏若干年的【演武圖】,遂引以為知己。茗伊是他未過門的娘子,自然與別個不同。故而留心她的舉止,暗暗比對著,是否配得上才認下的摯友!
聽她如此說,故意問道:“茗娘子,適才途經的地方俱是奇卉名草,沒見你誇口。此間寸草不生,何來清雅之談?”
茗伊合上眼,拿鼻子細聞,怡然自得地說:“之前草植卻是罕異,可長於聚邕之峭(母鹿可以跟許多公鹿雜交的地面),入了髒濁之處,到底不潔。估摸著便是入藥作賞都欠缺了靈性。不似眼前山路,隱約透著竹葉的氣息。”
祝餘拍手:“你的鼻子倒是靈敏!”
尚琛沒等她答話,與他炫耀道:“嗅覺,味覺,都是茶人不可或缺的!否則,談何製茶,識茶,烹茶,品茶?”
茗伊嘀咕道:怪道說,秉性難移!虧得祝老不嗜此道,不然,我又要與人籌備茶會了!
祝餘衝他擠了抹壞笑,繼續道:“此間的竹子,喚桂竹,根莖葉果都奇毒無比。我在此處停歇,不過為了取一些孝敬師父,供她入藥!”
他邊說邊往山裡走去,看著背影,茗伊腹誹:真不愧是巫醫,送禮都可著劇毒來!
就一刻鐘的功夫,茗伊把切塊的黃酪糕逐一拿出來,與眾人分食。
章仇一見,不由想起一事,開口便問:“對了,之前教摩智邪和辰妃情不自禁的黃酪糕,是怎麼一回事?四大巫醫悉皆排查,並未發覺助興痕跡,又作何解釋?”
茗伊倒了一碗木樨奶茶給尚琛配著,方說道:“單單以飲食勾動本我之慾,稍許情愫滋生,效用加倍,自然無可盤查!”
章仇等人看她說得頭頭是道,恰如身經百戰的鴇母,造下無數**業障一般。但從稚嫩的形容中發出,引得他們瞠目結舌!
將將果腹,祝餘已然折回,茗伊指著他手裡的物事說道:“祝老,您手裡是什麼愛八物啊?”
祝餘笑道:“幾塊未經雕琢的玉石。投入朱草之中,遂成紅泥,謂之玉漿,食之可滌盪腹內濁氣。習武的,可精進功力;悟道的,可增進修為;行醫的,可煉製丸藥蠱毒。”
章仇笑道:“您的師父還缺這幾塊石頭,巴巴兒要你稍帶?”
祝餘白了他一眼:“此山只有桂竹,無其他草木,遑論人煙。所出的璞玉皆是不沾凡塵濁氣,與劇毒相剋的秉性。若是治了蠱丸,最能破除奸邪、惑亂和陰毒之流!”
茗伊忙奇道:“難不成可解蠱徵?”
祝餘笑得合不攏嘴:“嗯,你料得不錯,這股子靈竅不亞於你家郎君!”
又看向尚琛,戲謔道:“你的玉哥哥也仗著他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