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危過意不去,訕訕地說道:“到底是我南詔的不是,出了苴夢衝之流,在此代為賠罪!”
穆鳳煙也恨罵道:“有本事真刀真槍來一場,施下作伎倆,宵小之輩!”
韋皋佯裝大義,為難道:“苴夢衝幾月前受了我李唐的招攬,許諾幫著勸說南詔王歸唐。所以,尚兵部需以大局為重,別被私人恩怨蒙了心才好!”
尚清知他故意作出這番張致,只不理睬便可。
蘇危的天庭擰出了一道川,掙扎著問道:“難得韋節度把我當個人,蘇某也不肯相瞞。這東蠻鬼主苴夢衝,一直都在為吐蕃做事,怎會為了中原皇帝的幾下招攬而輕易俯就,莫不是有詐?”
韋皋開始裝憨,緊接著捶胸跌足,在之後,惆悵道:“如此,只能把機會遞給回鶻了!”
蘇危藉故問到:“這又與回鶻何干?”
韋皋分說與他:“賢相李泌往生前,曾上諫北和回鶻,西結大食和天竺,均被我主採納,滿朝附議。就等著南通雲南,再稍稍策反吐蕃周邊的政權,實施環攻包圍的戰線部署,務要使吐蕃自困。”
蘇危拍案,惹不住叫好:“十足十的好謀略,難為他怎麼想的!”
韋皋附和:“只可惜,南詔這步是走不下去了!也罷,回鶻可汗已答應增兵襄助,揚言沒了南詔的助力,也可大敗吐蕃!”
穆輝作為老將,可惜道:“不過南詔王真真坐失了一個頭功,保不住還要填些人馬輜重,以備吐蕃的軍需靡費。”
穆鳳煙也說:“吐蕃乃強弩之末,怎能入魯縞?臨了,南詔亦要淪為衝風末力,吹不起毛羽,垂死掙扎罷了!”
蘇危聽著不自在,一連灌了好幾杯桂釀,復又掰拳磨掌的自嘲:“怪只怪蘇某無能,當不得要職,做不了多大的主。不然也能幫著勸諫縹信一把,同吐蕃那起子狗腿撇清干係!”
尚清假意平復心神,警醒地說:“總管慎言,令郎還在吐蕃手中。一個不尊重,吹到神川都督耳邊,生出些氣惱。也就手起刀落的事,您哭都沒地兒哭去!”
蘇危脊背起了陣惡寒,仰天長嘯:“幫虎吃食,卻遭反噬,誠奈若何?”
穆鳳煙拿了埕官桂酒與他斟上,誠心說道:“受了總管嘉詡,煙兒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蘇危把杯中桂釀吃盡,揮手道:“賢侄只管說來。”
穆鳳煙正色道:“您去過賭場嗎?”
蘇危脫口便說:“那是自然!”
穆鳳煙又道:“那您沒看到過那些賭徒嗎?”
蘇危好似領悟過來,“你是說?”
穆鳳煙認真道:“有時,孤注一擲,不失為自保之法!”
正所謂酒壯慫人膽,一杯杯佳釀灌下,蘇危橫了橫心,篤定道:“韋節度,若有機變,危甘效犬馬,只求保下孩兒性命!”。
韋皋等人滿口應承,暗暗竊喜:好幾埕官桂酒,沒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