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爹帶著媳婦和兒子三兒走了進來,一身布衣,手中託著一個砂鍋,還是熱氣騰騰的。
“剛剛聽說大侄子回來,就端過點菜過來,大家湊合在一起熱鬧熱鬧。”
看到王承恩也在,就衝他拱拱手,態度也和藹。
倒是三兒看到了,立刻衝過來,直接擠在兩個人身邊,然後就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沒了。
毛玉龍看了一眼楊老爹的打扮,因為剛剛得到王承恩透漏訊息,就淡然的評論:“大伯能放的下,確實是件好事。”
大馬金刀的坐下,拿起一個酒碗直接給自己倒上一碗烈酒,一臉平淡的道:“什麼放得下放不下的,說實在話,原先貧困到有上頓沒下頓,還惹了那麼大一個麻煩,要不是大侄子幫襯,我早已經就沒了。你這大侄子平息了那場兵亂,本來的十幾兩銀子的賞賜就滿足了,結果卻被人看上了,這一下就又將我推進了火坑。我這顆腦袋,其實在那個時候就已經不是我的了,所以這次在牢房裡,我早已經想開了,能混跡官場的,必須是八面玲瓏腹黑的人,而我這種憨直的人,最終只能成為別人的墊腳石,背黑鍋的.當時喝了斷頭酒,這事兒就更想得開了,於是就向鎮守提出了這個要求。鎮守還算信守承諾,這人也還厚道,可比那些口是心非的文人官員們強上許多。這天下重歸太平,就第一時間放了我,而且還直接給我了一千兩銀子作為安家,知足了。”說這話的時候,就看下自己的媳婦。
楊伯母就滿眼幸福的看著自己的老伴兒。這倒不是古來留下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而是她早已經害怕了自己男人再在軍隊裡廝混。兩個兒子已經在戰爭中沒了,那已經是自己揪心的痛,這下總算好了,自己一家人可以遠離戰爭,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用著前前後後的賞賜1000多兩銀子,買上百十畝地,安安穩穩的過完後半生,自己也就知足了。
但是三兒卻突然間梗起脖子,倔強的回答老爹:“我聽說毛哥哥要去京城,我說什麼也要跟著去,在山溝子裡有什麼意思?我要做一個堂堂正正威威武武的大將軍,那才威風呢。”
這件事情只從昨天趙老爹決定隱居之後,三兒和他爹就一直在犯擰。這時候再聽到這樣的話,楊伯母剛剛臉上幸福的微笑,就再一次消失,眼圈不由得再次紅起來。一個是自己的丈夫,隨著自己的心願,但是自己的兒子真的跟自己一家成為一個農夫,其實也是心中糾結。但是讓自己的兒子再次從軍,衝鋒陷陣,這種不知道死在哪一場戰爭中,真的是捨不得。
楊老爹也不管兒子和媳婦,直接扭頭對著毛玉龍道:“你對我們一家有大恩,上萬兩的銀子,我是說什麼也拿不出來的,當初我也答應過讓我的兒子保護你,就讓他跟著你去吧。”
毛玉龍當然看出來楊伯母的不捨,於是就笑著反駁:“前面的事情不要再提,反正當初花的也不是我的銀子,再說了,我這一次進京,也不是做什麼紈絝子弟,需要一個惡奴欺行霸市搶男霸女,更不是衝鋒陷陣,就不需要這個能吃的傢伙了。”但是話風一轉:“不過我這個兄弟早晚我要他幫助的,但那是五六年之後的事情,所以還請老爹,在隱居的時候,好好的調教調教他的武藝和兵法。”
三兒見毛玉龍直接拒絕了自己,心中非常失望,但聽說在五六年之後,還能讓自己跟著,就又充滿了希望,拍著胸脯保證:“玉龍哥放心,咱們就這麼約定了,我會跟著我的爹,好好的練武,五六年之後我絕對是天下無敵的大將軍,到時候在你的指揮之下,打遍天下無敵手。”
毛玉龍就哈哈大笑:“我不反對你練武成為天下無敵的萬人敵,但是我勸你還是好好的練練qiāng法,是火器qiāng法。那時候戰爭會徹底的改變狀況,萬人敵根本沒有什麼用處,還不如一杆鳥qiāng來的實在。還有一點非常重要,你在這幾年跟著老爹隱居的時候,一定向老爹多多學習兵法戰陣,真正的萬人敵,要表現在戰爭的運用上,這才是王道。”
三兒似懂非懂,但老爹卻似乎明白了毛玉龍的想法,卻也不再說破。他倒是想聽聽,毛玉龍未來的想法.
自己即將進京,在這個江南也認識了許多豪傑,這也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第1片基礎,也是自己未來的依仗,一定要好好的利用,絕對不能輕易放棄.
於是放下筷子,對著楊老爹道;“現在整個大明天下已經進入了dòngluàn的動態,的確是越演越烈,無論是鬧市還是山野,不再有一片桃源之地.這一點相信楊老爹你應該我還清楚.”
楊老爹就不動聲色的喝酒,但是從他越來越正經的眉頭上,就足可以看出,他是深以為然的。
“既然形式未來發會越來越壞,那麼有識之士必須要未雨綢繆.所以我建議,在你隱居的這段時間,無論是為國家著想,還是為自己都應該早做準備。”
“你認為我該怎麼做?”說這話就足已經證明,楊老爹已經認可了毛玉龍的說法。
“在這一段時間,請老爹仔細的流行身邊的能人,積極的建立身上的學問交給他們,凝聚一批有用的人才在身邊,隨時準備上陣.”然後站起來,神態慷慨激昂的道;“亂世就要來了,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我們絕對不做待宰的羔羊,奮而抗爭這才是男子漢大丈夫該做的.”
沒有激動,楊老爹只是暗暗的嘆息“我明白我該怎麼做了,我也不會那麼去做.”然後將胸膛抬起來“這一輩子,我們爺倆的性命就交給你了,隨時等待著你的召喚.”
毛玉龍就打住了老爹的話;“請不要再這麼說,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我們共同努力的。”
楊伯母聽說毛玉龍不打算帶著兒子出去,心中也就放了心,臉上再一次露出了笑容。雖然幾年後可能還是要讓兒子走出去,但那時候兒子畢竟長大成熟了,走出去就走出去吧,到時候再說。到時候的事,本來今天就不知道明天的事,誰知道幾年之後會有什麼樣的變化?
一頓摻雜著各種感情的家宴,很晚的時候才結束。
在第2天的時候,毛玉龍和娘在運河的碼頭上,送走了揹著小包袱的王承恩,倒是沒有多少悲傷,因為大家不久就將在京城相見,反倒是王承恩更加高興,因為自己雖然去了京城,但自己所依賴的家也即將到來,大家又可以在一起溫暖的生活,而他即將成為王爺的身邊大伴,就能夠幫助這個家,繼續平平安安的過下去,這是他最大的希望。
送走了王晨恩,在第3天早上,整個街巷的所有人,都在西門外依依不捨的和楊老爹一家告別。
他們一家即將隱退在杭州城外的萬山之中了,從此過那逍遙自在的日子,都是多年的鄰居,雖然有些羨慕,但更多的是難以割捨,在大家互相保重的祝福中,一家三口趕著一個牛車,在楊老爹高亢的民謠聲中,一家人慢慢的隱沒在群山的霧靄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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