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在這寧靜祥和的校園,弓長青甚至一度不適應,以前的工作是刀尖上跳舞,心絃緊繃,現在得工作是清閒自在,無所事事。強烈的反差讓他不知所措。
不過,弓長青很快就習慣,這得多虧他那幾個“好同事”。不僅如此,弓長青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心境似乎有著微妙的變化。
“這或許就是平淡生活的開端吧。”他望著西山的落日,眼中倒映血色的餘暉,喃喃自語。
“長青,下班了,我們去喝幾杯怎樣。”李健的大嗓門響起,直接打破了後者那滿懷的意境,弓長青無語的看著他,但還是點了點頭,一個人的家,終究有點孤零零。
“對了,老李,老錢怎麼不去。”弓長青看著一臉興奮的李健,劉起,再看看一臉苦悶的錢漢,不免有些疑惑。
“今天輪到老錢守夜,畢竟學校晚上還是要有人在的,”李健說著拍了拍弓長青的肩膀,一臉的不懷好意,“長青,你也跑不了,過幾天就該輪到你守夜。”
“好了,我們走,喝酒去,今天我老李請客。”
學校不遠處的某個飯館,李健拿出一份選單頗為豪氣的在兩個人面前一甩,道:“上面的菜,上面的酒隨便你們點,我絕不會皺一下眉頭的。”
弓長青與劉起相互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一絲驚詫,顯然沒想到李健這麼大方。等拿到選單一看,弓長青算是徹底傻眼了。
“手撕包菜五元,麻婆豆腐五元,爆炒芹菜五元,青椒炒紅椒五元……”一眼看下去全是一些蔬菜,至於肉食類只有最後寥寥幾筆,什麼辣椒炒肉,清蒸鯉魚…最貴的還是宮保雞丁三十塊,三個人點最貴的菜加起來也估摸不會超過一百。
想到這,弓長青使勁地鄙視李健一眼,難怪這麼有魄力請客,都是有預謀的,不過,自己三個人比起吃菜,更喜歡喝酒,弓長青當即向著酒類看去,下一秒,他的嘴角狠狠地抽動兩下。
“西海啤酒。”四個大字映入眾人眼簾,酒類品除了這四個字之外就是一片空白,也就是說,這家飯館的酒類除了西海啤酒這種大眾啤酒之外,再也沒有其他酒了。這同時說明,這頓飯撐死也不會超過兩百。
“哈哈,怎麼樣,你們兩個別拿著選單發呆啊,都說了別客氣,今天我請,來來來,隨便點的去。”李健大手一揮,好不神氣。
空氣中頓時一陣沉默,弓長青和劉起陷入沉思,此刻的兩人,正在絞盡腦汁讓這頓飯的價格最大化。思考良久,他們最終放棄了,因為不管怎麼點,價格還是那個價格,超過兩百算他們輸。
弓長青只能化悲憤為力量,把僅餘的幾個葷菜通通點上。
當西邊的最後一縷餘暉隱沒,天色很快暗沉下來,飯館的人逐漸多了,弓長青他們的菜也慢慢端上桌。
“長青,老劉,怎麼樣,這裡的飯菜不錯吧。”李健夾著一塊肉放在嘴裡,一臉地享受。
劉起悶頭吃菜,懶得理會李健,他想著等吃完再叫一份,今天,非要吃到老李心疼,這老李,太摳了,還虧自己認識他幾年。
弓長青則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這菜還的確不懶,雖然種類少,但勝在好吃,再配上較低的價格,還真有符合物美價廉。
“老李,我的剁椒魚頭呢,不是你又讓他們退了吧。”吃著吃著,弓長青發現自己點的魚頭從頭至尾都沒出現過,這不得不讓他懷疑是李健心疼鈔票偷偷把它退了。
李健頓時一臉的委屈:“長青,我是那樣的人嗎?”說著迎上後者的眼神,卻發現那眼神中充滿了鄙夷。李健只好硬著頭皮對廚房方向喊道:“老闆,我們這桌的剁椒魚頭怎麼還沒好?”
廚房的方向很快就出來了一個六十多歲廚師打扮的老漢,老漢面帶難色,猶豫一下,開口道:“各位稍等一下,你們的魚頭馬上好。”
“老闆,你看我這都快吃完了,你跟我說魚頭還沒好,你看旁邊那一桌,他們來的比我們晚,結果還比我們先上,老人家,你這就不厚道了。”李健說著指了指他身前的那一桌,顯得有些不爽。
老漢眼神一陣變換,最後咬了咬牙,湊到李健的耳邊,小聲說道:“這位客人,你們的魚頭被那桌的人強行端走了,本來是送你們這桌的,結果他們直接要在我手裡端走你們的菜,我都說了是你們的,他們根本就不聽。”
弓長青順著視線看去,那桌人坐著六個大漢,手臂上還有一道道猙獰的紋身,他瞬間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仗著人多欺負人少,自己這三個人,被對方看作軟柿子。
“有膽子 ,”李健的脾氣瞬間發作,不顧老人的阻攔,徑直的走到那桌人面前,在他們驚詫的眼神下,一把奪走還未動筷的剁椒魚頭,悠然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