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撩人。夜風拂動莫千與的衣袂,眉眼如畫之間微有愁容,清澈眸子之中略帶擔憂。
她行走在落劍峰玉石鋪砌而成的崖間,一直往上,是許盡歡修煉的洞室。
許盡歡只有在自己閒暇的時候會在自己的院落中,只要修行,便會回到自己的洞室之內。
他的洞室雖然很寬,但佈置十分簡潔。
“師妹,你來了,”許盡歡正握著一本書,看見莫千與的到來,並不意外。
明日蜀山弟子將前往朝歌參加大道宗演,但他要去的地方是比朝歌還要北的地方。
一直到寒冷的雪原之上。
“前幾日在白澤天下報上,我看見在狼居關外發生了很大的衝突,師兄此次去往邊關,一定要小心。”莫千與走到許盡歡的對面坐下,很自然。
“只是和邊軍交流,應當不會發生什麼衝突的。”大道宗演之後,各大宗門下的弟子都將會前往邊疆歷練。
畢竟,大周如今面對自外而來最大的危險便是北方的雪國。朝廷有這樣的政令,宗門亦想借用這樣的機會鍛鍊本門弟子。
不過前往北方那一支邊軍,朝廷並不做強制性要求,而是由各大宗門自己決定。
許盡歡便是擔任這樣的重任。
“嗯,”莫千與點點頭,看向許盡歡手中的書,好像不是什麼經書,也不是什麼功法。
洞室中就這樣沉默了下來。許盡歡的目光早就已經無法沉浸在書本之中。
他靜靜地看著莫千與,目光很是柔和。這一刻。他的身心都放鬆了下來。
去衡量蜀山弟子去往哪一支邊軍中,是需要很慎重的事。不止需要考慮本派弟子的整體修為,能夠承受的強度,還需要考慮邊軍日常操練如何,戰時又如何等等。
宗門將這樣的重任交給他,他多少還是有一些壓力。但在這樣月光靜靜在洞口流淌的安靜的環境中,有一個美麗動人的,讓自己的心為之跳動的姑娘,他有一種靜而美好的舒適。
甚至覺得,或許這便是人生的意義。只是,他也有些不高興。因為他注意到師妹微蹙的眉和眸子中的低落。
他大抵能夠猜到一些,但並不多。
“師兄,你怎麼突然看起這樣的書來?”由於許盡歡的心思已經不在書本之上,握書的力量也漸漸失去,書封也就露了出來。
莫千與看見了,她雖然不知道書中的內容,但看書名就知道是一本話本。
小時候,她也有看過一些。許盡歡猛地回過神來,略微有些侷促道:“打發時間嘛。”這句話顯然是在說謊。
如果是打發時間,許盡歡就不會坐在這裡。許盡歡知道自己這句話說得毫無信服力,尤其是在眼前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姑娘面前,
“好吧,我的心可能還是有些亂。”
“為什麼?”如果莫千與知道書中講的什麼,一定不會這麼問。
“因為你,”許盡歡並不是一個喜歡猶豫的人。他修的劍來自落劍峰,落劍峰的劍求得便是一個落字。
若是手中之劍猶猶豫豫,便極易敗北。劍是如此,道當然也是如此。所以他說了出來,
“這本書其實講的是情。”莫千與何等聰明,豈能不知道許盡歡是什麼意思。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師兄對自己是什麼意思。所以她也很肯定,師兄一定知道自己對他是什麼意思。
在她的心中,許盡歡的天賦遠高於自己。許盡歡這麼說,只是想要平靜自己並不平靜的心,他需要一個答案。
於是莫千與站了起來。然後向許盡歡行了一禮。是師徒之禮。當初她進入蜀山,第一次見到許盡歡時,師尊便讓許盡歡教自己,當時她就是這樣向許盡歡行禮的。
許盡歡笑了,笑容很平靜,看不出多少悲傷。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他握住書的手明顯緊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