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勞的阿婆阿姨們早早起了床,擺起了早餐攤,白天的上海白雪皚皚中又帶著人間的煙火氣,吆喝聲從窗外傳來,伴隨著陽光進入千家萬戶。
男人在眼皮下的眼珠子動了動,慢慢的睜開了淡琥珀色的眼睛。
清晨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不刺眼但是很舒服,似情人溫柔的撫摸。男人愣了愣,他沒有想到,自己還能活下來,還能見到太陽。
他坐起身,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掉了。白色的繃帶纏繞在他的身上,床頭櫃上散亂的放著幾顆藥,還有一杯已經涼透了的水。
身上蓋著厚又溫暖的棉被,被子上印著粉色的月季,上面還有淡淡的梔子花香。是個女人的被子,他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差了。
他掀開被子想站起身,可是頭卻暈的厲害,摸了摸額頭,好像是在發高燒。
房間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淡藍色學生裙的女孩正端著一個盤子向他看來。
少女微卷的黑色長髮有點凌亂,眼睛下有濃重的黑眼圈,看起來昨晚沒有睡好,白皙的手背上有明顯的抓痕。
“你醒了?那把早飯先吃了,然後再把藥吃下去。”葉若拿起盤子上的清粥,看向自她進門就一直盯著她的男人,“你想自己吃還是我餵你。”
這男人上輩子絕對屬狼的,昨天給他解衣包紮被他狠狠地抓了一手臂,昏迷還能這麼有防備心,葉若算是頭一回見到。
把他扛回家發現傷的很重,但是似乎有雪幫忙他的傷口止住了血。她不放心,給他去黑市裡拽了個醫生回來。幫他上了藥,被他發瘋的抓傷了手,半夜還發起了高燒,害得她一夜都沒有睡。
男人沉默的看著她,沒有接過粥,淡琥珀色的雙眸中是濃濃的戒備。
“你為什麼救我。”
葉若似是不理解道:“一條人命在我面前,為什麼不救?”
“你不該救我的。”
男人轉過臉,堅毅的下巴緊繃著,薄唇緊抿。眸中沒有任何活過來的欣喜,深邃似黑夜的雙眸透過窗戶,彷彿看著他的執念。
葉若看著男人的臉,他看起來也就和她一樣大,還是屬於少年的俊美面容。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本該是俊逸飛揚的臉上,是看透紅塵的淡漠,沒有任何煙火味,就像一具會走會吃活著的屍體。
“不管是誰讓你變成這樣,你都要好好活下去,然後把欺負你的人一個個報復過來。”葉若替他吹冷滾燙的粥,不管怎麼樣,多艱難也要活下去啊,活下去才有無限的可能。
男人轉過頭,涼涼的看了眼葉若,琥珀色的眼中倒映出少女白皙的臉頰和溫柔的眸子。
“和你沒有關係。”
薄唇勾出了一個涼薄的笑容,男人嘲諷的看著她,又是一個多管閒事的女人。
葉若被他氣笑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氣,遞過手上的粥:“你不要擔心我這裡這麼偏僻,他們是找不到這裡的。”
“而且你現在傷的那麼重,你也沒法出去,還不如養一個月,到時候你就是被他們打死我也不會管你。所以,看在我一晚上沒睡,還給你大早上起來熬粥的份上,吃吧。”
邊說著邊把粥送到男人的面前,葉若咧開嘴角,笑得明媚。
男人沒有反對她的說辭,一個月也助於養傷,這裡也不會被衛楓找到。他的目光轉到了葉若的臉上,很乾淨卻帶著別樣的風情,彎彎的杏眼正看著他,和他見過的那些太太小姐都有些不大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