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祁旻接祁迷回到家,安東已經教訓完那個找祁旻茬兒的小鬼,並且做好飯了。
在餐桌上祁旻隨口抱怨道:“唉,三環晚高峰還是這麼堵,類腦體也沒能解決多少交通問題啊。”
她本以為有了類腦體這個平臺,很多人都可以改為線上工作,也就沒那麼多人需要開車上下班了。不過現在看來,即使的確有一些工作單位轉移到了虛擬世界,但剩下那些但凡是涉及到實體領域的工作,轉移到類腦體都尚且為時過早。
畢竟類腦體裡的一切虛擬實體都需要建構師來創造,而關於那些涉及實體的機密,則是那些單位不能洩露給類腦體公司的。雖然類腦體公司沒有那個賺黑錢的心思,但也難保建構師個人不會再度洩密。
而且生產關係的改變是滯後於經濟基礎的,即使有些工作在類腦體裡做更方便,也是否搬到類腦體裡也得考慮包括老闆個人意願在內的多個方面。
&ni以後坐地鐵吧?”安東提議道。北京的地鐵系統真是超級方便,尤其是他們在類腦體公司盈利之後買的這棟別墅,正好就在一條郊區線的始發站旁邊。即使是腿腳不便,地鐵有座位也就沒啥了。
然而這話在祁迷聽來就尤為不爽了,以她這個出身,坐地鐵豈不是太沒面子了麼?讓她埋沒於普通人之中,這也太過分了吧。
“不去。”祁迷以簡短的拒絕反駁道。
祁旻看了看她閨女,只是覺得小姑娘越來越傲嬌了。她覺得應該跟米米好好解釋一下兒,並不是他們不想送她上下學,而只是因為堵車太浪費時間。早上開車從郊區到城裡上學需要一個半小時,而地鐵只需要一個小時,因此坐地鐵就能節省出半個小時的睡覺時間。要是祁旻本人來選,她肯定選擇睡覺。而且地鐵上網際網路全覆蓋,對於不能連類腦體的米米而言應該還有些吸引力。
不過在她想好怎麼說之前,安東就直接反悔道:“那就算了。也是,地鐵高峰期也擠,何必呢。”
聽到這話,祁迷不禁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兒。好話壞話全被他一個人說了,還能怎麼辦呢?
話說他這是在跟她媽媽刷好感麼?都這麼多年了,還用得著刷這個好感?祁迷默默地想到,她媽媽平時的休閒娛樂也就是上上類腦體,並不像是個身價超高的壟斷大公司CTO,這一點跟她看的那些文學作品裡倒是不太一樣。但祁迷相信,處在祁旻那個位置,周圍總不可能完全沒有誘惑。即使是作為合法配偶,鞏固一下自己的地位還是很有必要的。
祁旻顯然不知道她閨女都在想些什麼,不坐地鐵就不坐唄,反正平時負責上下學接送的又不是她。要是開車送的話,米米早上六點半就得出門,因此小姑娘六點就得起床,而安東五點多就得開始做早飯。
這在祁旻看來簡直是折磨人的事情。說來慚愧,她這麼些年從來都沒有連續超過三天在六點以前起床過,通常都是安東已經送米米出門了她才剛醒,然後磨蹭地起來吃早飯。等到她準備上類腦體開始工作,就都已經九點了。
不過鑑於在祁旻開始工作之後,安東還可以有時間補個覺,她的愧疚感也就稍微減少了一些。之前祁旻還想著要開個飯店讓安東去當廚師長,但現實是每天光接送米米、做飯收拾屋子就已經非常耗時間了,再讓他上個班好像有點兒殘忍。
反正現在不差錢兒了,再那麼拼也著實用不著。不過她倒是真的實現了給安東裝一間現代化高階廚房的承諾,就在他們住的別墅裡。這也是為什麼他們不住在市區,而非得在郊區買別墅——市區的公寓裡怎麼可能允許這麼改造房屋啊。
——
吃完晚飯之後,祁迷回到自己的房間寫作業,而祁旻重新坐進沙發裡,卻不急著回到類腦體中。
開啟電視,看著質量日益下滑的電視節目,祁旻突然有些無聊地對安東說道:“哎,咱們好像好久都沒有……嗯,不可描述了。”
安東愣了一下兒:“嗯?不是昨天才……”
他指的是在類腦體裡做那種不可描述的事情。因為懶,祁旻總是喜歡在類腦體裡做這種事兒。
現在普通玩家只能在類腦體裡開一個身份,但在類腦體開發早期商業化之前,進入過類腦體的人基本都有另外的一個初始身份。祁旻現在玩遊戲時用的是新生成的“秋收”,“秋收”的設定外形是男性;她的初始身份則是她第一次進入類腦體時,根據她的自我認知所生成的形象。
毫無疑問,她在類腦體裡跟安東不可描述時都是用的那個初始身份,而安東自然也用的是他當年生成的初始身份。這麼多年過去使用的虛擬軀體都沒有一點兒變化,固然令人愉快,但也未免有點兒脫離現實。
“要不要在現實裡來一次?”祁旻提議道。
在類腦體裡也是她一開始提議的,主要就是因為顏控,她覺得那時候已經是安東的顏值巔峰了,因此把時光定格到那一刻十分值得。但過了這幾年之後發現,其實安東的顏值並沒有怎麼下滑,而且稍微有些改變反而還令人感到新奇。她覺得要是能多儲存幾套外貌資料就好了,但為了這種目的實在不便明說。
“現實裡……也行啊。”安東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在類腦體裡跟在現實中感受沒什麼差別,他只是覺得當閨女在家時做這種事情不太好。
祁旻以欣賞的態度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容貌。相比於類腦體裡他永遠留存的二十五歲時的樣貌,現實中三十三歲的安東的確不像原先那麼青春洋溢了。但令人驚訝的是,在部分膠原蛋白流失後,他的眼睛反而顯得更大、更溫和,使得整張臉看上去顯得更加溫雅寧靜——讓人很想看看這樣的臉露與此完全相反的表情。
產生這種想法後,祁旻不禁快速反省了一下自己。她真是瞎了心了,都這個年紀了還想玩兒那些花樣兒。這要是被誰傳出去,可真是結結實實地丟面子——所以帶花樣兒的還是在類腦體裡玩兒吧,現實世界就稍微樸素一點兒。
“那就一會兒書房見?”祁旻提議道。
“嗯,書房見吧。”安東點了點頭,準備去先醃上明天要做的魚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