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天睿回首冀州城,胸口如有千鈞巨石,他喘不過氣來。北涼不怕死人,但是還要死多少人?
他早前收到葉蘇的來信,北涼要守得住,建議一邊堅守要塞一邊用“麻雀戰”。小分隊分散在魔神軍的周圍,不斷的搔擾,你疲我打,你來我跑。
只有發動更多的北涼人參與這場戰爭,讓他們知道,要守住家園,需要每個人的努力。只有這樣,北涼才能守得住。
北涼軍沒有停留,徑直入了嘉盛關。嘉盛關城樓上,長公主迎風而立,臉色冰冷。蘇恨歌站在她身旁,看著北涼軍無聲入城。
他漸漸感到長公主心裡的苦,北涼當今陛下,自患病後,身體日益衰弱。可他仍然堅持上朝理政,有時候與朝臣們商議到很晚。戰時,還會經常熬夜,長公主看的心疼。
陛下還無子嗣,這是北涼潛在的危險。萬一陛下有個三長兩短,誰來扛起北涼?弄不好北涼內部就是一場大風波,如今,暗流已經開始湧動了。
北涼軍全都進了城,長公主轉身,冷冷的看了眼蘇恨歌。她有恨,她原本想用自己的婚姻為北涼貢獻力量,可現在她不知道怎麼辦。
蘇恨歌送長公主回她的營帳後,便去了謊人的營帳。北方之盟後,荒人與青陽部,都有十萬大軍在嘉盛關,如今可是守關的中堅力量。
蘇恨歌喜歡和荒人一起喝酒,他們似乎都不會醉,喝酒就如喝水一般。荒人心思簡單,崇拜英雄,蘇恨歌願意和他們一起。
長公主知道蘇恨歌又去了荒人那,心理很煩躁,似乎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味道。在她心中,荒人只不過是莽夫而已,青陽部也是。可北涼現在需要他們,明天這兩部還會有人入駐嘉盛關。
正是草長鶯飛的季節,第二天,荒人和青陽部趕了很多牛羊進關。蘇恨歌與他們很多人的認識,熱情奔放的擁抱。沒多久,就生了大堆篝火,眾人喝酒歡唱。
長公主在遠處冷眼看著,她很好奇,蘇恨歌跟他們不像一般的熟。其中還有一位姑娘,與他很有郎情妾意的樣子。
那姑娘是多蘭,青陽部大巫師。蘇恨歌正與她聊著別後的事情。多蘭明媚大方,蘇恨歌和她在一塊,很放鬆,不時大笑。
韋天睿來向長公主稟報了冀州城的事情,當聽到靠山王徐玄霸凶多吉少時,她差點沒站穩。
“得把一切傳回北安城,若皇叔為國捐軀,誰來統軍?”長公主冷靜到。
“末將出冀州城的那天,就已傳信,可能這兩天就有回覆。”韋天睿輕嘆,“我也有探子在冀州,很快會有老王爺的具體訊息。”
“韋將軍辛苦了,還望振作,如今北涼實際統軍只能靠你了。”長公主一拜。
“末將自當全力以赴。”韋天睿也一拜。
韋天睿從公主營帳出來,便前去歡迎荒人和青陽部來使。殺牛宰羊,舉行了簡單卻不失熱情的宴會。
長公主自然出席了,坐在主位上,兩邊階梯而下是荒人和青陽的將領。再下
,是北涼的將領。蘇恨歌和多蘭,對坐在他們相接處。多蘭此次並不以大巫師身份入北涼,北涼這邊不知道她的身份。
“歡迎荒原和草原的各位英雄。”長公主舉起酒杯豪邁一飲。
荒人和青陽部對這位長公主很有好感,美麗又豪爽。眾人自是一番熱情的來回敬酒,長公主發現,居然有很多人向蘇恨歌敬酒。
宴會到中途,有人急急來報,在韋天睿耳邊說了幾句。韋天睿立即起身,來到長公主身旁,小聲說了幾句。長公主臉色煞白,搖晃一下站起來。
眾人不知何故,蘇恨歌也心中擔心,發生什麼了?
“諸位,剛剛收到訊息,我北涼靠山王徐玄霸,在冀州城外與秦帝一戰,壯烈犧牲。”
眾人大驚失色,一代名將,有北涼靠山之稱的徐玄霸戰死了。
“西秦為表達對老王爺的尊重,把他的屍身送到了嘉盛關外,派人馬上接進來。”長公主強自鎮定,“我們要為老王爺送行。”
很快,棺木拉了進來,西秦為老王爺製作了上好的棺木。
“皇叔……”長公主撲了上去,泣不成聲。
三軍慟哭,北涼的定海神針塌了。平日裡,隻眼有老王爺在,軍中就少不了歡樂。
“將士們,老王爺為了冀州幾十萬百姓,走了。”韋天睿大喊,“嘉盛關後,還有北涼幾百萬百姓,我們唯有如老王爺一般,死戰!”
“死戰!”
如果說哀兵必勝,那麼如今的北涼,因為徐玄霸的起,全軍皆安。老王爺都能死,我為何不能死?
後一天,收到韋天睿來信的北涼皇帝,親自趕到了嘉盛關,想得到老皇叔確切的訊息。沒想到,晴天霹靂,看到了老皇叔的屍體。
皇帝仰天長嘆,當場昏厥過去。因為無隨行太醫,軍醫又束手無策,頓時慌亂一團。
蘇恨歌拉著多蘭到了長公主面前,推薦多蘭試一試。長公主滿臉怒容,皇帝的病,豈能試?
“她是青陽部大巫師多蘭,青陽部病都是她看的。”蘇恨歌也怒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瞎猶豫什麼?救人如何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