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茶杯後,陳嘯庭才對一旁的李維說道:“李大人……馬衛明去了南司,他的位置就讓總旗劉西平頂上,你看如何?”
劉西平是馬衛明手下的總旗,這個時候直接讓他代理百戶,眾人這才明白事情非常嚴重。
“單憑千戶大人做主!”李維很是乾脆道。
陳嘯庭點了點頭,然後才看向下面眾人,說道:“諸位,直到馬衛明為什麼回不來嗎?”
現場無人答話,因為開口就容易說錯話。
這些人什麼心思陳嘯庭明白,所以便點人了人問道:“胡奎,你來說說!”
胡奎是陳嘯庭提拔起來的,所以他相對來說坦然一些,於是他答話道:“回稟大人,馬衛明先是無令而行,還和西廠的人勾結,自然是罪大惡極!”
陳嘯庭點了點頭,這兩點他相信在場多數人都能想到,所以接下來他要說些眾人不知道的。
“就在三天前,那位欽天監的監正吳瑞和,上奏摺說……如今這天下大旱,乃是因為朝中有奸臣亂黨,致使上天降下災禍!”
“非但如此,這位吳監正還在奏疏裡汙衊皇上,就在昨天被西廠的人打死了!”
“吳瑞和一死,今天朝臣們的奏疏,就跟雪花一般湧進宮去,有替吳瑞和鳴冤的,有痛罵所謂奸佞的,還有意圖指責皇上的……”
說到這裡,陳嘯庭臉上已經恢復平靜,看向眾人的眼神也緩和了許多。
“鬧出如此大的風波,原本跟咱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可是現在……朝臣們彈劾奸佞之中,指明瞭就有咱們錦衣衛!”
聽到這裡,在場眾人才明白了裡面的彎彎繞,這件事果然比想象中要兇險。
雖然錦衣衛是文官們的噩夢,但這句話反過來說也成立,文官們的奏疏殺起人來可不比刀慢。
“鎮撫司的三位大人,全受了皇上訓斥!”
“而這一切,都是因馬衛明而起!”
三位大人,自然是指揮使和各位同知,被皇帝訓斥這三人肯定怒火中燒。
眾百戶看了陳嘯庭一眼,便猜測他肯定也捱了罵。
“馬衛明咎由自取,你們可都要記在心裡,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自己心裡要有一杆秤!”
說道這裡,陳嘯庭再度起身道:“否則被人當了槍使都不知道,反而害了自己!”
“都聽明白沒有?”陳嘯庭語氣嚴厲問道。
“聽明白了!”眾百戶齊聲答道。
“聽明白了就好,但還得記在心裡,否則馬衛明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
說完這話,陳嘯庭直接往大堂外走去,他還得去見沈嶽一趟,瞭解相關具體情況。
但陳嘯庭踏出大門,大堂內眾人心裡才鬆了口氣,剛剛的十幾分鍾他們可遭了老罪。
就在他們中的某些人,開始整理臉上的墨汁時,堂上兩位副千戶直接起了身。
“找人把這裡收拾一下!”李維沉聲說道。
他現在心裡也有些擔心,馬衛明是他的屬下,這事有可能牽連到他。
而黃宗林則道:“都散了吧!”
他倆撂下這兩句後,也跟著踏出了大門。
大堂內才恢復了安靜,便聽有些肥胖的焦富榮道:“千戶大人的佩刀忘拿了!”
說完這話,他的動作頓時敏捷起來,以最快的速度抓起了佩刀,然後往大堂外衝了去。
而在背後,則是一眾百戶鄙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