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剋制住了自己的脾氣,而是按照預先方案,繼續說道:“你要上疏彈劾我不攔你,但你若真想要鬧出東西,我建議你找準目標!”
“什麼意思?”
龐守興雖然頭鐵,可不等於他是傻子,彈劾也是將方法的。
劉治則面無表情道:“你若和之前那些人一樣,彈劾內閣廠衛……絕不會掀起浪花兒來!”
這是事實,皇帝離不開內閣和廠衛,彈劾了肯定也不會有用處。
“那你有什麼辦法?”龐守興問道。
這就算是上鉤了,劉治心裡鬆了口氣,但表面還是維持平靜道:“找一個人來做靶子,比彈劾整個衙門要實在!”
龐守興點了點頭,隨後問道:“那你說該彈劾誰?”
“內閣大學士門生故舊遍天下,咱們這些人推不倒,西廠新開兇威滔天,和皇上關係更為親厚,彈劾他們也毫無用處!”
聽了劉治說這麼些廢話,龐守興忍不住追問道:“那你倒是說,到底該彈劾誰?”
“錦衣衛……他們受皇上冷遇,才會有重開西廠之事發生!”
說到這裡,劉治臉上難得浮現笑容道:“而且,錦衣衛內派系傾軋,彈劾他們最容易得手!”
龐守興點了點頭,對錦衣衛他當然沒有好感,而且劉治分析得很有道理。
見劉治如此瞭解錦衣衛,龐守興接著問道:“那你說說,我該彈劾誰呢?總得有個名目,總得有證據!”
正是因為了解龐守興的脾氣,所以這些東西劉治都準備好了。
只聽他說道:“錦衣衛南城千戶陳嘯庭,這個人是南鎮撫司沈嶽的女婿……”
“便是此人派出手下,將欽天監監正吳瑞和抓捕,然後送入西廠打死,此其罪一……”
“此人擔任北城副千戶時,因一己之憤,命令屬下毆打百官,此其罪二……”
“非但如此,永治二十三年陳嘯庭被派往雍西時,還私自下令調出官銀犒賞軍隊,實為大逆不道……此其罪三也!”
接下來劉治又說了幾件事,反正在他的描述中陳嘯庭就是個十足的人渣,根本就不配活在這世上。
而在他述說完畢之後,龐守興當即拿起紙筆,然後奮力書寫起來。
“臣都察院御史龐守興冒死以諫陛下……”
龐守興作為兩榜進士,其文筆自然不會差,洋洋灑灑便是幾百字出來。
可謂是有理有據,這文章完全可以說是一份檄文,討伐陳嘯庭的檄文。
看完龐守興大作後,劉治不由讚道:“龐兄,只要打倒了陳嘯庭,下一個就能牽出沈嶽,你就成我大明朝言官之首了!”
這種“之首”是指名氣,龐守興離都御史的位置還差好幾級呢。
“在下只是直言國事,可不是為個人虛名!”龐守興嚴肅道。
劉治也不與他爭辯,而是道:“你放心,只要這摺子遞上去,多的是同仁為你助力!”
“那就多謝了!”龐守興沉聲道。
不管怎麼說,越多的人加入這裡面,他彈劾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而實際上,此時龐守興根本不知道陳嘯庭長什麼樣子,更談不上對他有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