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玉成難道露出了些許笑容,只聽他道:“延文,你說話總是這般有條理!”
“但你真覺得大明朝,離了大夫就過不下去了?”
秦延文表情堅決,很是鄭重道:“不光是朝廷,皇上也離不開您呢!”
雖知道秦延文老奸巨猾,但這話還是讓黃玉成心裡舒坦,畢竟這是來自對手的認可。
“這世上哪有誰離不開誰的道理,我就只是個遮風擋雨的命,可沒你說得那麼光鮮!”黃玉成沉聲說道。
秦延文沒有接話,再往下他已不知該怎麼說。
“但世人就只看你光鮮的一面,對老夫所受的難處全然不理,甚至還上摺子罵老夫為奸佞!”
說到這裡,黃玉成乾脆停下腳步道:“你說說看,這些人是不是很可惡?”
秦延文也跟著停下,始終和黃玉成保持了一米以上距離。
“這些人是很可惡,閣老乃宰執之尊,何苦與這些人置氣?”秦延文很是鄭重道。
秦延文在向黃玉成求情,他倆都知道昨晚上發生了什麼。
“呵呵呵……咱倆就別在這瞎聊了,皇上還等著咱們進去呢!”黃玉成笑呵呵道。
秦延文也跟著笑了起來,然後他倆還是一前一後,就這樣踏上了玉虛宮外的臺階。
而在他們身後更遠一些,則分別是吏部尚書,戶部尚書,兵部尚書三人,還有便是從涼州回來述職布政使。
進了玉虛宮門後,黃玉成二人便看見了劉瑾忠,後者此時正等候在宮殿大門外。
“二位閣老,你們來得可真早!”劉瑾忠搶先發言道。
“劉公公來得可更早!”秦延文搶在黃玉成前面答道。
“我們這些做奴才的,自然得早些過來等候皇上召見,不像有些官員故意和皇上作對!”劉瑾忠也是笑呵呵道。
雖然他這話意有所指,但秦延文卻根本不上他的套,而是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時黃玉成卻問道:“皇上還在打坐麼?”
劉瑾忠對黃玉成的態度明顯好了不少,只聽他道:“還有一會兒才結束,閣老稍待就是!”
大殿之內,皇帝朱瑜雋面前擺著幾份冊子,裡面內容是半年內朝廷財政匯總。
接下來要議的事雖多,但歸根結底都是錢的事。
雖然冊子已經看過,但朱瑜雋要求自己必須做到了然於胸,不然容易被臣下期瞞。
“俞培忠!”朱瑜雋喚了一聲。
“奴才在!”俞培忠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傳他們進來吧!”朱瑜雋沉聲道。
“遵旨!”
但俞培忠離去後,朱瑜雋卻沒有起身的意思,按道理他該去前殿的御座上。
玉虛宮大門被開啟,俞培忠從裡面邁步出來,見到外面一眾官員都到齊後,便道:“諸位,皇上有旨意,傳諸位入殿議事!”
聽得這話之後,眾人這才按照順序走進殿內,而劉瑾忠和劉洪則跟在了俞培忠的身後。
司禮監三位大太監,內閣和六部主要當家人,構成了大明朝的權力中樞。
眾人進了殿內分左右站定後,皆面向空懸的御座,叩首下拜後才起了身。
皇帝不出面,由內閣和司禮監一起議事的模式,已經被在場眾人所接受。
咚……一聲悠揚的銅磬聲在大殿內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