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將酒杯倒滿之後,劉謹忠將酒杯推到了黃明軒面前,然後說道:“喝下這杯酒,你就能出去了!”
又是上酒,又說喝了就能離開……黃明軒是聰明人,很容易明白酒杯裡的是什麼。
也正因為心裡明白,所以此刻他面色慘白,以至無法控制身體的顫抖。
“這……是皇上的意思?”黃明軒問道。
既然黃明軒已經清楚,於是劉謹忠也不再演戲,乾脆道:“沒錯!”
“喝下去吧,喝下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這裡不光是指黃明軒的痛苦結束,也是在說他死之後,朝堂上的紛爭會結束。
面對死亡,別說是黃明軒一個世家公子,便是百戰還生計程車兵們,也很難說自己可以坦然面對。
今日非得把這事辦成了,於是劉謹忠起身走到黃明軒身後,拍了拍他肩膀說道:“皇上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已經是皇恩浩蕩了,你可別不識好歹!”
見黃明軒不為所動,劉謹忠接著說道:“黃學士,你若是自己不願意體面,那就只能咱家派人幫你了!”
牢房之內,西廠番子們目光冷冽盯著黃明軒,讓這地方越發的森寒。
此刻在黃明軒心中,除了彷徨還有無助,在他腦海中浮現的……竟是他爺爺黃玉成慈祥的笑。
可惜這笑容漸行漸遠,以至於最後消失不見。
觀察著黃明軒臉上表情,劉謹忠接著說道:“黃學士,你可不要讓咱家難做!”
這件事若非皇帝親自交代,劉謹忠也不會親自來,直接命手下人就可以把事做了。
“劉公公,你去找我爺爺……他一定有辦法的!”黃明軒顫抖著說出了這句話。
此刻,劉謹忠表情變得陰冷,唯獨的那一縷笑容,此刻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們來幫他!”劉謹忠直接下令道。
事實證明,方才他說的全都是廢話,一切還得用強才行。
但劉謹忠卻不得不這樣做,他這西廠雖是鐵板一塊,但卻難說毫不透風。
難保黃玉成不會知道今日發生的事,所以劉謹忠才會繞這麼大圈子,這是告訴黃玉成他已讓仁至義盡。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這句話歷來被官員們念在嘴裡,但當真發生在自己身上,卻是如重千鈞。
從被皇帝召見到現在,黃玉成一句話都沒說過,回到家後一直坐在書房內。
砰砰砰……書房外響起了敲門聲!
“老爺,該吃飯了!”管家在外面提醒道。
繞來繞去,最終還是沒保住孫子的性命,你讓黃玉成如何有心思吃飯。
“不是說了不讓打擾嗎?去……自己領二十杖去!”
黃玉成語氣冷漠,外面的管家不敢為自己辯駁,只得默默離開去受罰。
書房內,黃玉成腦海中浮現的,則是方才和皇帝的對話。
道理已經說得很透徹,黃明軒非死不可,只有這樣才能結束爭端。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孫兒,是爺爺沒用,保不住你啊!”
此刻,外界突然起了風,不但吹起了書房外的落葉,也讓窗戶拍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