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治二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京城。
在這隆冬之際,天空中下起了鵝毛大雪,讓整個京城都披上了銀裝。
作為大明朝的首善之地,即便是這大雪紛飛之際,街巷之中也有絡繹不絕的行人。
此刻在北城街巷裡,有一支隊伍顯得格外惹眼。
兩頂精緻暖轎,被一眾僕婢們簇擁著,徐徐往前方走去,在街道雪地上留下雜亂的腳印。
兩頂暖轎之中,後面那頂轎子的簾子被輕輕撩起,便可見到裡面有一模樣嬌俏,神色間帶有愁容的少女。
少女不過十五六歲,看著周遭的陌生環境,更讓她感覺毫無安全感,於是放下簾子後緊了緊裹住身子的斗篷。
“你母親驟逝,爹忙於公務對你疏於照顧,這次你外祖母派人接你過去,你就安安心心去吧!”
“你外祖母對你疼愛有加,沈府還有一眾姊妹在,你去了也有說話的玩伴……”
回想起父親臨別之際的話,楚晴兒眼中不由泛起淚花,她的命運確實悲慘了些。
就在這時,轎子外的丫鬟稟告道:“小姐,再往前拐個彎兒就到了!”
楚晴兒連忙拿出手帕擦起淚花,她是楚家的嫡女,從小到大的教養都告訴她,一會兒絕不能給自己楚家丟面子。
轎子繼續向前,很快就被抬到了沈家之外,一旁側門處已有僕婦出迎。
“請楚小姐進東便門!”
順著大開的東角門,楚晴兒被抬進了沈家,轎子最終落下。
丫鬟將簾子掀起,外面侍候的僕婢們,就可見到楚晴兒嬌美的面容。
楚晴兒剛從轎子裡出來,就聽到有僕婦稟告:“小姐,太夫人已在正堂等候……”
楚晴兒正想打量一下沈家,聽到這話不敢再耽擱,便在僕婦引導下往正堂去了。
沈家老太君吳氏,乃是沈嶽的生母,在沈家自然享有崇高地位。
老頭子搬到了城外去住,整個沈家吳氏就是最大的,她的喜怒也牽動整個沈府。
王四孃的小院兒裡,沈怡此刻坐在暖爐旁,手裡拿著一件小衣服上下打量著,這是給她肚子裡孩子準備的。
看見女兒優先的樣子,王四年心裡有話想說?但確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
“娘?有什麼話你就說出來,可別把自己憋壞了!”沈怡微微笑道。
見女兒這邊無所謂的樣子?王四娘沒好氣道:“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如今府內什麼情況你不知道?”
“什麼情況?”沈怡笑容不變道。
“老太君親自迎候楚家小娘子,全府上下此刻都去了正堂?你可倒好……跟個沒事人似的!”王四娘表情難看道。
“您是說,女兒現在也該趕去正堂?”沈怡仍舊一副無所謂態度道。
“難道不是?”王四娘頗為無奈。
“娘?我可是嫁出去的女兒?沈府之內的事,與我可沒有關係!”
聽到女兒這“大逆不道”的話,王四娘可以說是震驚在了當場,這話也是能隨便瞎說的?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更何況……這府裡除了您?又有幾個把我當女兒的!”
沈怡這話,更是讓王四娘無言回駁,這些年她們母女在沈府過得可不算自在。
但轉念之間,只聽王四娘道:“話是這麼說,可你也不能太過任性?就算你不為自己想,也總該為嘯庭想想!”
“如今他已在京城領了職事?往後少不了要沈府幫襯,你可不能把關係搞太僵了!”
沈怡不由愣住?這一點她確實欠考慮了,於是她才無可奈何道:“既然娘你都這麼說了?看來我還真得去見那位表妹了!”
“人家是老太君的心頭肉?死了親孃也挺可憐的……”
…………
沈家正堂?楚晴兒被僕婢們攙扶進去,立馬就有幾位少女迎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