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笑了笑,才道:“大人怎說這話,可讓小人惶恐不安!”
但從王成臉上,胡唯德看到的卻是有恃無恐。
“為什麼?”胡唯德奮力質問。
“為什麼?不為什麼,只為了出這些年的氣!”王成大聲答道。
這些年他一直在胡唯德手下做書吏,但從未被胡唯德正眼瞧過,所以王成一直懷恨在心。
如今有人要胡唯德的命,而且還安排得天衣無縫,更許了他天大的好處,王成如何能不動心。
但這些話,卻是王成不好明說的。
胡唯德又咳嗽起來,以至於他都說不出來話。
此刻他口乾舌燥,看著地上放著的那碗水,胡唯德根本不想理王成。
於是他掙扎著從床上爬下,用盡了全身力氣,一寸一寸的爬向地上的那碗水。
看著他這幅模樣,王成臉上笑開了花兒,這一幕於他而言實在是太解氣的。
就在胡唯德拼盡全力爬到水碗邊時,王成豁然起身走到近前,然後一腳把碗給踢翻了。
水碗打翻後滾出老遠,原地水花四濺,其中一些還撒到了胡唯德嘴裡。
這讓他當即抿了抿嘴,生怕浪費了那難得的水珠。
卻聽王成在一旁譏諷道:“原來你胡唯德,也不過是凡人,難為你每天裝成聖人!”
“你瘋了……待我病癒,絕不會輕饒了你!”胡唯德威脅道。
誰知王成竟笑出聲來,只聽他道:“那你就等著痊癒吧,但願在此之前你不會渴死餓死!”
說完這話,王成轉身力氣,並將房門給關上了。
胡唯德心中有不妙的感覺,雖然他還是想不明白王成為何要害自己,但他卻反應過來最近很多事情都不對。
首先一個不對的,便是他得的這場病,他一向身體都很康健,可偏偏突然就病倒了。
最開始症狀輕微,請的卻是仁和堂最好的大夫,偏偏現在他卻被醫成了這般模樣。
此刻,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胡唯德心頭冒出……
難道是有人要害自己?誰要害自己?
他這次奉皇命而來辦事,在雍西地面上想他死的人可太多。
想到這一層,胡唯德一下頓悟,以至於他悲憤的用拳頭砸向地板,他本該早就想到這一層。
難怪……難怪王成幹如此大膽,這廝必是被皇帝要對付的那些人收買。
想起之前自己還收到過的襲殺,胡唯德覺得自己很蠢,竟然沒有保持足夠的警惕心中。
癱倒在地板上,胡唯德涕泗橫流道:“微臣無能,愧對皇恩啊!”
而現在,他不但辦不成皇帝交代的差事,很是連自己都性命都要交代進去。
這一刻,胡唯德想起了陳嘯庭,這個平平無奇的錦衣衛小旗官,卻比他這個兩榜進士更懂得明哲保身。
有多大能力吃多大碗飯,他胡唯德一生自命不凡,卻從未真正看清過自己。
而現在,他連自己性命都得搭進去,可謂悔之晚矣。
“或許……那位陳小旗,才是做官兒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