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確認,陳嘯庭其實不覺得奇怪,曹允淳的傷即便放在他前世,搶救過來的可能也不大。
所以此時,陳嘯庭便只能看著他逐漸失去血,然後生命歸於沉寂。
“陳大人,公公說您來之後,便可以叫醒他!”徐軒此時在一旁道。
陳嘯庭點了點頭,便見徐軒小心來到床邊呼喚起來,這一幕很讓人擔心曹允淳是否能醒過來。
但最後的結果是,曹允淳微微睜開了眼睛,然後發出了一陣痛苦的呻吟聲。
“你們都……出去,咱家……和陳大人……有話要說!”曹允淳頗為痛苦道。
徐軒領命,然後便帶著兩名大夫走出了房間。
“陳千戶,之前的事……咱家對不住你!”曹允淳緩緩道。
他說的是指前兩天對質公堂的事,作為背後策劃人之一,曹允淳自然是對不住陳嘯庭的。
如今曹允淳親口道歉,雖然陳嘯庭釋懷了許多,但他心中仍保持著警惕,對這閹人他是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見陳嘯庭面色不變,曹允淳不由露出苦笑,然後他才說正事道:“陳大人,咱家這次是……走遠了,回不去了!”
“但雍西這攤子事兒,卻不敢隨便放下……所以要請您多照看了!”
說道後面,曹允淳的語速越發的快,面色甚至都紅潤了不少,陳嘯庭知道這是迴光返照。
“曹公公有話就直說吧!”陳嘯庭平靜道。
這麼個隨時都可能嗝屁的人,如果這時候說話還拐彎抹角,那可真就急死個人。
“雍西之穩首在軍隊,東廠則為皇上監管軍隊,但恰恰如今的雍西衛所,上下離心軍令難通,這是有大隱患的……”
“此事由徐軒負責,若是有什麼緊急情況,我死之後他會向你稟告!”
聽到這裡,陳嘯庭面色不由凝重起來,曹允淳這是把差事交給自己,同時也是把責任砸在了自己肩頭。
至於雍西衛所管理混亂,這事兒陳嘯庭一直都清楚,畢竟當初來調查此事的胡唯德還被弄死了。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陳嘯庭肩頭的擔子已經夠重,所以他不想接曹允淳撂下的挑子。
可還沒等他說話,便聽曹允淳繼續道:“除了軍隊,還有便是那安陽王府,對他們也要嚴密監視!”
此時,曹允淳語氣已經有些急促,看樣子是大限已經將要來到。
“陳大人,你為皇上看重,就要能者多勞了!”
似乎是怕陳嘯庭不願扛起責任,曹允淳接著說道:“你在錦衣衛中異軍突起,上升之勢兇猛,但若想在鎮撫司高歌猛進,甚至於坐上那指揮使的位置……就必須要頂住那幾大家族的壓力!”
“到時候,你現在岳父,也將成為你的敵人……你能依靠的只要皇上!”
“所以,你得展現自己的能力,讓皇上覺得你值得栽培,否則這輩子也就止步於千戶了!”
聽到曹允淳這番話,陳嘯庭不由嗤之以鼻,他有多大本事自己是清楚的,又怎會因為對方几句話就接過這天大的干係。
“曹公公,指揮使的位置雖然讓人眼熱,但你讓我做的事責任太大……”
沒等陳嘯庭把話說完,曹允淳蒼白的臉上竟露出了笑容,然後便聽他道:“你不要忘了,皇上派你來雍西,是讓你護雍西之穩定……雍西要是不穩,你也是有干係的!”
這話的意思便是,如果陳嘯庭不管的話,到時候出了事他一樣會有責任,這是在逼他。
就在此時,曹允淳艱難抬起了手,卻是拿出了自己鎮守太監的腰牌。
“幫我……這個忙吧!”曹允淳說話已經極其費力,隨時都有嚥氣的可能。
緩緩從曹允淳手中接過腰牌,陳嘯庭不由問道:“曹公公,既然已要身死,何苦在想這些糟心事?”
“因為……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