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是直接罵人,在座眾人還能看到其怒火的上線,但現在這樣卻讓他們摸不到底。
“臣等死罪!”才站了沒一會兒的孫閒幾人,立馬又都跪了下去。
大殿內再度變得的死寂,在場眾人就連呼吸都盡力壓制,生怕為此再觸黴頭。
“堂堂錦衣衛的千戶,卻被白蓮教給殺了,這是打誰的臉?”
“是你們的?還是朝廷的?還是朕的?”說道最後,朱瑜雋聲音越發的高。
這時候,即便是俞培忠,也不敢出言相勸,只能等著皇帝的怒火消減。
從這裡也可以看出,這件事對朱瑜雋最大的傷害,是因為折了他的顏面。
想來也是,透過接連的祥瑞,朱瑜雋一步步加強了自己的權力,把自己與神接為了一體,自封為道君皇帝。
可就在這節骨眼上,先是西北胡人叩關擾境,現在又是白蓮教反賊刺殺錦衣衛千戶,這都是在他道君皇帝的臉啊!
“你們四個,全部降階一級,罰俸一年!”朱瑜雋儘量剋制住怒火道。
按照他的真實想法,就是直接砍了眼前這四個廢物,也不夠消除他的怒火。
但發過火後,還是要先解決問題,於是朱瑜雋問道:“具體如何處置,你們可有章程?”
等到了皇帝這句話,孫閒幾人來說就等於過關,降階罰俸對他們來說算不得什麼。
想到這裡,孫閒便開口道:“回稟皇上,臣等以為,首要之事是選得力之人,到雍西去主持千戶所事務,並對何興宏遇刺殺之事展開調查!”
換句話說,沈嶽他們議出來的方案,最終落腳在了雍西千戶的人選上。
“派誰去?從雍西那兩位副千戶中選一個人上來?還是從其他地方調一個什麼都不清楚的人去?”朱瑜雋冷聲問道。
就這一個問題,便打消了沈嶽等人之前的設想,皇帝這話否定了他們那點兒算盤。
其實,朱瑜雋清楚千戶位置帶來的吸引了,所以他才不會輕授出去。
“從京城派人,從南北鎮撫司選派人手,去雍西把事情給朕查清楚!”朱瑜雋嚴肅道。
這時孫閒才開口道:“微臣遵旨!”
“皇上,既然從京城派人去查,這案子又非小事,還是要選幹練之人帶隊才是!”俞培忠此時插話道,他是個一心為皇帝著想的人。
朱瑜雋微微點頭,然後掃視孫閒幾人道:“你們可有人選?”
一時間,孫閒還真不好派這個人,雍西那邊明顯是個爛攤子,誰都不會願意接手。
最關鍵的是,選去的人還得要差事辦好,否則只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就在孫閒沉默之間,跪在一旁指揮同知王若林去開口道:“皇上,微臣舉薦指揮僉事沈嶽!”
“為何?”朱瑜雋神色冷淡道。
“沈僉事在雍西擔任千戶多年,素來以打擊白蓮教反賊聞名,此番要對付的是白蓮教,正是沈僉事力所能及!”王若林恭謹答話道。
此時沈嶽臉色鐵青,王若林在這裡捅他一刀,可比丟一個雍西千戶的位置痛多了。
沈嶽知道,一旦自己透過這種方式被弄到了雍西,到時候可就任憑王若林拿捏了。
所以,絕對不能讓王若林得手。
於是沈嶽當即道:“皇上,微臣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