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半開玩笑,但其他百戶們卻不得不當真,做下屬的難道不該為上司賀?
更何況,陳嘯庭還是被皇帝親自賞的散官,這意味著什麼是個人都清楚。
如果說之前他們是因為上下有別,尊敬的是陳嘯庭副千戶職務,你們現在他們就是對陳嘯庭本人的拜服。
“大人,王百戶所言有理,該卑職等向大人道賀才是……”
“沒錯……正該如此!”
王忠德的話,立馬引來了強烈反響,於是牛景雲立馬接話道:“大人,依卑職之見,乾脆也別等明晚了,今晚卑職等就擺酒向您道賀!”
陳嘯庭不由露出淺笑,手下人的忠心他是感受到了,這就讓他足夠滿意,喝不喝酒卻顯得不那麼重要。
“算了,還是明晚吧,今晚都回去好生休息!”陳嘯庭淡然道。
這些傢伙不回家,陳嘯庭可要先回去看看沈怡,畢竟是有孕在身的人。
見陳嘯庭表情平淡,牛景雲幾人也是知趣之人,立馬就改口道:“大人說明晚,那就明晚!”
和手下人結束廢話,又安排了今晚禁中值班後,陳嘯庭才騎馬離開了皇宮。
自從他離開沈府,到現在已經超過了半個月,也不知京城都發生了什麼大事。
偏偏在他手下,就有訊息靈通的人,此時就跟在身邊。
“大人,咱不在京城的這些天,新成立西廠可露臉了!”楊凱騎馬跟在陳嘯庭身側道。
有關西廠的訊息,陳嘯庭頓時露出傾聽之色,於是他問道:“什麼事?”
“據說有幾名官員,想要上書誹謗陛下,被西廠的人截獲了奏疏,給安了一個誹謗君父的罪名,然後被帶進了西廠大牢!”
說道這裡,楊凱不由嘆息道:“據說這幾人進了大牢後,才兩天就死了,西廠說他們是畏罪自殺,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文官,而且還是京城裡文官,西廠的人說抓就抓,說殺就殺了……相比於錦衣衛和東廠,這新成立的西廠果真殺氣騰騰。
如今這位西廠督主劉瑾忠,確實不是一般人,很好的擔負了皇帝賦予它的使命。
這時,只聽楊凱神秘兮兮道:“大人,據小道訊息……這幾位被抓的官員,都是秦閣老的門生,劉公公膽子可真大!”
劉瑾忠的膽子大?那劉瑾忠的膽子誰給的?自然是那位已經和上蒼溝透過的道君皇帝。
在皇帝要上尊號的時候,這幾名官員出來唱反調,又是誰給他們的膽子?
想到最後才給皇帝上賀表的秦延文,陳嘯庭一下明白了許多,這也讓他平白多了些感慨。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而這幾名死在西廠大牢內官員,就是那幾條倒黴的魚罷了!
可惜的是,這些人殺出科考重圍的佼佼者們,死得毫無價值。
因為他們的事太過敏感,以至於不會有人去深究,只能出現在一些小道訊息裡。
這一刻,陳嘯庭突然覺得自己新得的武德將軍不香了,在京城這種波雲詭譎的局面下,誰又能保證自己不是那被殃及的池魚呢?
就說現在威風赫赫的劉瑾忠,他這隻黑手套失去利用價值後,又該是什麼下場?
問題越來越複雜,短時間是想不明白的,也沒人可以想明白……皇帝都不行。
從思索中抽身時,陳嘯庭才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沈府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