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卿,你有什麼說法!”朱瑜雋淡然道。
王思海得到允准,才接著道:“眾所周知,自靖安軍設立到如今,倭寇之患實已大消,這難道不是鄭紹鈞之功勞?”
“王廉所言東南不靖,是說現在近兩三千人的海寇嗎?這和當初的幾萬倭寇想比,孰強孰弱?這亦是鄭紹鈞之功!”
在王思海話音落下後,便聽到朱瑜雋道:“王卿所言甚是,鄭紹鈞自然是有功的!”
說道這裡,朱瑜雋卻對站在最前面的二人道:“對此,兩位閣老怎麼看?”
這時候怎麼看?還能怎麼看?
首輔黃玉成自然要維護自己門生,次輔秦延文要“倒黃”只能支援王廉,朱瑜雋這是明知故問。
在兩位閣臣未來得及回答時,朱瑜雋又看向秦延文道:“秦閣老,此時你怎麼看?”
先是同時問兩位閣臣,然後又先問秦延文的意思,皇帝的意思也是耐人尋味。
皇帝本人贊同鄭紹鈞有功,他希望秦延文照這意思說……陳嘯庭心中推測道。
但事情卻沒和他預料一樣,只聽秦延文躬身道:“吾皇聖明燭照,伏唯皇上聖裁!”
秦延文這就有些不給面子了,但朱瑜雋卻沒有額外表情,轉而問黃玉成道:“黃卿,此事你怎麼看?”
稱秦延文為“秦閣老”,把黃玉成叫做“黃卿”,可見皇帝本人和黃玉成更親厚些。
可以說,這次朝會讓陳嘯庭見識到了許多事,讓他在大事上容易看得更明白。
被皇帝點到,官階最高的黃玉成大禮參拜後,才緩緩開口道:“皇上,王廉說鄭紹鈞失職,要找人換掉他……”
“臣且不論鄭紹鈞是否失職,臣只想問問王御史,朝中可派何人去江南接任靖安軍節度使?”
“誰人又自認能比鄭紹鈞做得更好?可保東南海防無虞,可將倭寇完全剿除?”
黃玉成不愧是文官之首,這番話問下來,用堂堂正正的方式,將王廉所述駁斥得體無完膚。
朝中誰敢自認比鄭紹鈞做得更好?或許有,但那隻能在心裡想想。
因為一旦站出來,就得揹負黃玉成最後的一句話,此人必須要將倭寇完全剿除。
倭寇的事情很複雜,並不是僅僅是剿寇那麼簡單,裡面還牽涉到廣大的江南士紳。
而江南士紳,又和兩江之地……甚至和東南各地士紳有瓜葛,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所以黃玉成一番話後,根本無人出來反駁。
而透過這番話,黃玉成不但維護了自己門生,更進一步鞏固了自己地位。
東南不可一日無鄭紹鈞,鄭紹鈞又是黃玉成提拔,鄭紹鈞穩他黃玉成就穩了。
更何況,如今坐鎮東南的兩江總督吳國瑞,也是他黃玉成的門生。
正是吳國瑞和鄭紹鈞同心協力,才能將十數年前猖狂的倭寇狠狠打壓,才保證了東南賦稅重地穩定。
可以說,吳國瑞和鄭紹鈞,就是黃玉成首穩固地位的基礎。
也正是因為這樣,“倒黃派”才會把主要攻擊目標放在這兩人身上,所以不管是皇帝還是朝臣對王廉今日之舉都不會奇怪。
“諸卿,可有合適之人舉薦?”朱瑜雋沉聲問道。
良久之後,滿朝臣工無一人出列舉薦。
雖然是這是朱瑜雋引導的走向,但此時他也感到一絲悲涼,難道朝中大將就真無人可用?
“既然如此,鄭紹鈞仍居靖安軍節度使一職!”朱瑜雋掃視群臣道。
此時,無論派系如何,眾臣皆山呼道:“皇上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