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立馬就有朝臣站出班列,然後道:“臣工部員外郎吳高陽有本啟奏!”
朱瑜雋面無表情,也沒有人讓人去接過奏本,而是直接道:“說!”
吳高陽躬身身子,瞄了一眼御階上八皇子朱琇麟後,才道:“啟奏聖上,清涼殿有失修繕,工部已核算出所需銀兩,還請聖上核准!”
修繕一座清涼殿,實在算不得什麼大事,而且也牽連到政爭,朝臣們都沒太大反應。
“需多少銀兩?”朱瑜雋隨口問道,他對這座夏天納涼的宮殿還是有好感的。
如果能在朝會上透過修繕方案,那修繕的銀子就不用從內庫裡出了。
“啟奏聖上,需耗白銀兩萬兩!”
兩萬兩多不多?對於皇帝來說本身不多,對國庫來說也不算多。
但事情不是絕對的,很多時候也得根據實際情況來。
比如說當下,朝廷西北要防胡人叩關,東南又有倭寇之患……到處都需要花費銀子。
國庫如今已是入不敷出,如果還拿銀子去修宮殿,這就未免不合時宜。
於是乎,管錢袋子戶部侍郎裴元新便站出班列道:“啟奏聖上,東南軍需要撥一百萬,西北諸省要陸續撥款二百萬,外加湖廣之地流民要安置,又是一筆大的花費……”
“而如今,戶部各庫存銀,卻不過二百五十萬,實在是難以週轉……”
其實朱瑜雋知道會有人出來反對,戶部侍郎則是最有可能的那個。
而戶部尚書張雲德,卻沒有站出來說話,整個人就跟木頭一樣站在原地。既然有人出來仗義執言,那肯定就有幸進之輩為皇帝說話。
可沒等這些人站出來,便見御座一側的朱琇麟上前一步,對朱瑜雋拜道:“父皇,兒臣有事啟奏!”
朱瑜雋臉色難得好看了些,便道:“皇兒且說!”
這一幕看得朱琇胤面色複雜,皇帝可從未對他如此親厚過。
只聽朱琇麟道:“父皇,兒臣府中還有近千匹絲綢,拿去賣掉換幾萬兩白銀不在話下,拿來給父皇修殿宇正好不過!”
聽聽看,這是多麼孝順的兒子,為了給老爹修殿宇連家裡絲綢都都賣了。
朱琇麟這位吳王殿下,就差去把自己衣服給當掉了。
但這話聽著陳嘯庭耳中,卻又是另一番看法。
王府中僅絲綢就有千匹,這位吳王殿下還不是一般豪富,畢竟誰家會沒事存放那麼多絲綢呢。
而且可以預見,吳王府上所存定是上等絲綢,所值價值很可能不止朱琇麟口中的幾萬兩。
不管陳嘯庭聽了這話怎麼想,反正朱瑜雋此時是龍顏大悅,笑道:“好……皇兒有此孝心,朕心甚慰!”
說完這話,朱瑜雋看向裴元新道:“裴侍郎,這下你無話可說了吧?”
“吳王殿下孝感動天,微臣自無話說!”裴元新躬身道。
事情在這一刻解決了,清涼殿也可以繼續修繕,朱瑜雋的心情很不錯。
但他卻不會真的要朱琇麟去賣絲綢,畢竟他內庫裡還有銀子,無須太苦了自己兒子。
朝會得以繼續進行,又有幾名官員陳奏事後,大半個時辰就已經過去。
此時朱瑜雋已有些疲累,只見他斜倚在御座上,隨口問道:“列為愛卿可還有事陳奏?”
這話也是一個訊號,表示今天的朝會可以結束了,熟悉皇帝的人心裡都清楚。
就在一眾臣工都準備山呼萬歲後退朝時,只聽一道清冽聲音道:“臣督察院左副都御史王廉……有本啟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