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屑於回答,但自己是堂堂正正來的,又有什麼不可說的。
“鑄幣司乃工部直轄,由本官代管,難道本官不可以來看看?”韓錦山語氣也顯得很生硬。
文官就是這臭脾氣,總有幾分高高在上的自得。
陳嘯庭上前一步,指著身後的胡四春等人道:“既然是由你代管,那你知不知道,鑄幣司這等重要的地方,內部有多少漏洞?”
“鑄幣用的模具無人管理,參與鑄幣的匠戶無人統計,這就是你管的鑄幣司?那你未免也管得太好了!”
韓錦山不愧是在官場上混了多年,此時臉色絲毫不變,心裡卻飛速盤算著。
“京城裡出現的假幣,製作工藝精緻,幾乎與真錢無差異,會不會就是鑄幣司流出的模具?”陳嘯庭繼續質問道。
這時,韓錦山終於忍不住呵斥道:“你不要血口噴人,羅織罪名不就你們所擅長的……鑄幣司上下皆是忠良,不是你可以栽贓陷害的!”
“是不是栽贓陷害,你要不問問他?”陳嘯庭一把將胡四春拉到前面來。
“你問問他,工坊之內可有專人管理模具,可有專人管理匠戶!”
陳嘯庭大聲質問,讓韓錦山一時無法開口,鑄幣司內部什麼情況他大致都知道。
這些都是官場上的潛規則,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更何況韓錦山也得了好處。
“韓大人,你現在還是自己好好想想,如何能夠自證清白!”陳嘯庭冷聲道。
然後他也再理會,大踏步便往衙門外走去,另有兩名校尉被留在了鑄幣司大門,簡單來說這裡被嚴密監視了。
在走到韓錦山二人身後時,陳嘯庭卻停下腳步,緩緩說道:“另外,鑄幣司二位就不要進去了,否則就真的說不清了!”
撂下這句話,陳嘯庭直接帶人離開,留下韓錦山氣得發抖。
待陳嘯庭等人走遠後,韓錦山才大怒道:“猖狂,簡直太猖狂了!”
此時,季志榮便在一旁勸道:“韓大人,息怒息怒……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朝廷命官,毫無證據之下,他說抓便抓了,這大明朝難道就沒有王法嗎?”
說到這裡,韓錦山又面向季志榮道:“季大人,你是掌刑名的,方才你為何不與我一同駁斥?”
這話季志榮就不愛聽了,工部自己被人抓住了把柄,憑什麼要他來幫著說話。
再者說了,韓錦山方才那叫駁斥嗎?明明是被陳嘯庭給訓斥了才對。
自己都不爭氣,反賴別人沒有主持公道,這可真是可笑至極。
雖然心裡不爽,但季志榮還是笑道:“韓大人,部裡只是讓我過來看看,可沒讓我插手案子,在下也不好越權!”
“反倒是你,現在可不該在這裡蹉跎時間,還是早些回去上報部裡才是!”
說道這裡,季志榮取下官帽道:“錦衣衛的人說得沒錯,現在自證清白才是最重要的,否則……還不知道工部有多少人要被他們構陷!”
對於陳嘯庭的手段,季志榮可是瞭解不少。
當初他就栽過一次,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也讓他往後做事會更加謹慎。
韓錦山無話可說,冷哼一聲後鑽進了轎子。
“回衙門去!”韓錦山冷聲發號施令。
此時鑄幣司這潭髒水,他還真不敢往裡面趟,也只能儘快回去將此時上報。
這事兒,已經不是他能擺得平的了。
正如季志榮所說那般,還不知道這件事,會把多少人的官帽打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