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當外部壓力強大,一個人內心極度焦灼時,又那能說平靜就平靜。
即便陳嘯庭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的依然是有關衙門的事。
早在兩天前,陳嘯庭就派了人去京城,把雍西這邊的事往沈嶽處報。
這事絕不止是雍西千戶所的內鬥,更會牽一髮而動全身,所以陳嘯庭要讓沈嶽早做準備。
即便此番被嶽夢豪打倒,但只要沈嶽還在,以後他都有平反的一天。
但怕只怕,嶽夢豪這廝做得太絕,根本不給他翻身的機會。
以前陳嘯庭也是這樣對別人,現在卻有可能被同樣對待,這讓陳嘯庭心中也冒著苦水。
這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吧……陳嘯庭心中暗道。
“父親!”一個清脆的童聲在陳嘯庭耳邊響起。
陳嘯庭睜開眼來,卻見一旁站著的是自己兒子,此時手裡正拿著果子啃著,嘴角還有食物殘渣。
“是瑞凌啊!”陳嘯庭坐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就在陳嘯庭想多問兩句時,卻見陳瑞凌側過身去,看向了房間大門處。
順著看去,陳嘯庭這才發現,沈怡此時正站在門口。
剛才他想事情太過投入,沒有察覺到有人來。
“夫人……”喚了一句後,接下來陳嘯庭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怡揮退婢女們後,才走進了房間內,神色間也滿是愁容。
見到父母都在,反倒是陳瑞凌歡欣無比,拉著沈怡衣袖道:“母親,該吃飯了……今晚有沒有桂花糕?”
真是年幼不知愁滋味啊……陳嘯庭心中嘆息。
“有有有,到時候可別忘了給你妹妹留一塊!”沈怡臉色泛起笑容道,這是不想讓孩子擔心。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隨便打發兩句後,就歡歡喜喜的離開了。
這時陳嘯庭才無奈道:“涓涓還小,能吃桂花糕了?”
“雖然涓涓吃不了,但做哥哥的要有那份兒心!”沈怡平靜道,走到了陳嘯庭面前。
拉起妻子的手,陳嘯庭才嘆息道:“夫人,難為你了!”
沈怡卻道:“夫君,妾身從未見過你長吁短嘆,難道也如深閨婦人一般?”
說道這裡,沈怡很是嚴肅道:“我的丈夫,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沈怡很少稱呼他為夫君,這是比較“高雅”的稱呼,一般用在很正式的場合。
而現在這個場合,就非常之正式。
“夫君起於平凡,一路走來歷經磨難,自然也能踏過下一道難關!”
“你我夫妻一體,不管將來情形如何,妾身都會陪著你……錦衣玉食能過,吃糠咽菜也能過!”
沈怡的這份表白,讓陳嘯庭無疑是震動的。
他卻沒有想到的,妻子對自己用情如此之深沉,在患難之際體現得淋漓盡致。
和沈怡澄成親,是自己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這個念頭在陳嘯庭心中,從未有如此強烈過。
看著沈怡堅定的目光,陳嘯庭把妻子的手握得更緊,動情道:“有妻如此,夫復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