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沈嶽提起這事,陳嘯庭想了想後才答道:“卑職不敢,大人自有大人的考量!”
韓彧放下手裡的筆,然後道:“不敢……就是說還有些不滿了!”
其實陳嘯庭真沒這個心思,但沒等他解釋,沈嶽便道:“有不滿也很正常,畢竟你立下的功勞,現在卻沒能知道!”
既然沈嶽想說,陳嘯庭也不打斷,就等著他把話說完。
只聽沈嶽接著道:“錦衣衛副千戶勾結白蓮教反賊,這是絕對不能存在的事,你明白嗎?”
陳嘯庭當然明白,錦衣衛上下也是要面子的,自暴齊短只會讓東廠的人得利。
沈嶽嘆息一聲後才道:“但你們查出來的東西,已經秘密送往了京城,韓彧垮臺已是必然!”
說道這裡,沈嶽似乎是為了鼓勵陳嘯庭,鄭重道:“所以,你們的努力和辛苦,沒有白費!”
這時陳嘯庭也躬身道:“多謝大人肯定,卑職感激不盡!”
對陳嘯庭的態度沈嶽很滿意,於是正色道:“你的功勞本官都記著,不會虧待你的!”
這話嚇了陳嘯庭一大跳,若是因為這事破壞了他在沈嶽心中的形象,那他可就的虧大了。
於是他當即道:“大人知遇之恩萬死難以報答,豈敢言功!”
沒想到陳嘯庭反應這麼大,沈嶽不由笑道:“無須如此,今天找你過來可不是聽你說好的!”
陳嘯庭便道:“大人有令,卑職萬死不辭!”
這時沈嶽便從桌上拿起了一份文書,遞向陳嘯庭道:“本官剛剛寫的,明日就要發往鎮撫司去,你看看!”
發往鎮撫司的文書給自己看,此時陳嘯庭也不敢怠慢,上前幾步後接過了沈嶽手裡的文書。
把前面的套話和格式去掉,陳嘯庭只看向了最後一句。
“雍西千戶所韓彧,貪腐數額巨大,罷官在家惶惶不可終日,於永治十六年十二月三十畏罪自盡!”
這是一份報告語氣的文書,陳嘯庭心裡覺得奇怪,但猛然間他醒悟了過來。
“大人,這……”陳嘯庭收起文書,不知該如何應對。
只聽沈嶽道:“永治十七年的天下,不需要韓彧這等人活著,你明白了嗎?”
真實的原因是,即便韓彧此時被罷官,但日後未嘗沒有復起的機會,到時候又得噁心到沈嶽。
斬草除根,絕不能讓韓彧有機會翻盤,所以沈嶽要下死手。
沒等陳嘯庭說話,只聽沈嶽接著說道:“你本來已經立下大功,這事兒原本我讓嶽夢豪去,可他建議我放韓彧一馬!”
雖然沈嶽說得委婉,但陳嘯庭聽出他話裡的意思,嶽夢豪拒絕了這個任務。
嶽夢豪來歷不凡,很有可能也來自京城,委婉拒絕沈嶽也不算離譜,辦這事容易得罪京城裡的人。
而這時,沈嶽盯著陳嘯庭道:“本官最信任你,這事兒交給你去辦,怎麼樣?”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陳嘯庭知道自己拒絕不了,於是當即答道:“卑職領命,一定會給大人帶回韓彧自盡的訊息!”
沈嶽臉上終於露出笑容,但這個和以往一樣和煦的笑容中,陳嘯庭卻彷彿看到了一隻惡鬼。
這時沈嶽沉聲道:“帶本官的腰牌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