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騎馬走在荒野路上,陳嘯庭心思飄忽掃視著四處。
此時他左右無人,今天是他一個人出來的。
沈嶽和冉萬里的談判成功,這幾天將要和冉萬里制定詳細的行動辦法,而陳嘯庭卻閒了下來。
今天他出城來,則是為了見一位故人。
徐有慧,這個陳嘯庭都快忘了的名字,此時全然佔據了他的心思。
其實剛來涼州的時候,陳嘯庭便想著要去看看她,但最終因為忙碌而不能成行。
但這幾天若再不去看,就快到了沈嶽離開的日子,所以陳嘯庭只能出城來。
其實事情成了這種態勢,反倒像是陳嘯庭被逼迫一樣。
究其原因,是因為陳嘯庭覺得不知該如何面對徐有慧,比較的當初他說過會去救她。
可那是聖旨下的流放,不是簡簡單單就能更改的,只能等待著機會。
徐有慧一家三口被安置的地方,在甘泉府城以北二十里處,這裡是一處荒涼的村莊。
當陳嘯庭騎馬趕到時,放眼望去便見到一片黃沙,第一印象就是了無生氣。
按照已經掌握的訊息,陳嘯庭繼續打馬前行,很快便來到徐家外面。
說是家,其實一處很是破爛的房子,跟這處村莊大多數房子一個樣。
院子外面有一圈籬笆圍著,家徒四壁最合適形容此地。
此時正是上午,此時徐家一個人都沒有,村子裡的青壯此時都該在地裡勞作。
徐家從雍西被流放到涼州,本質上來說就是被遷了戶口,現在只能以勞作維持生活。
此時全家都不在,陳嘯庭也沒了進去的必要,此時他心裡卻無多少失落。
凝視良久,就在他打馬準備離開之際,卻見背後老楊樹下,徐有慧挎著竹籃站在原地。
四目相對,恍然間猶如時光倒轉,兩人又回到了在盧陽城外第一次相遇的場景。
在那時候,徐有慧也是這樣挎著竹籃,煢煢孑立站在河邊。
相比於原來,這一年多徐有慧的變化很大,面板也因為勞作而黑了些,相當於陳嘯庭前世的小麥色。
但是唯獨不變得,是宴徐有慧眸中的靈動之氣,猶如空谷之幽蘭。
兩人之間的凝視,當徐家父子出現時被打斷。
陳嘯庭注目望去,只見當初那兩位翩翩君子,此時和普通農戶並無區別。
徐家畢竟是要生活的,作為家裡僅有的兩位勞力,他們每天承擔著極其繁重的勞作。
而此時跟在徐家父子身後的還有一個女子,在看到陳嘯庭這般“貴人”後,她立馬躲到了徐有文背後。
徐家一家人都看著陳嘯庭,最終還是徐德立先開口道:“陳大人,別來無恙!”
雖然已經淪落到地裡刨食,但徐德立一開口還是文人氣度。
而徐德立此時對陳嘯庭的態度,則與當初大為不同,他們也知道是誰在照顧他們。
如果沒有陳嘯庭關照,他們豈能有被安頓在府城周邊機會,早就被弄到邊關吃沙子和修長城去了。
陳嘯庭可以說是他們徐家再生恩人,徐德立此時豈能無禮。
至於文人對武人的輕視,以及和錦衣衛天然的對立,到如今徐德立都已經看開了。
功名利祿都是過眼雲煙,此時他唯一在意的就是徐家香火傳承,以及一家人的團圓和睦。
正當陳嘯庭不知該如何的說話時,只聽徐德立道:“陳大人,到裡面坐坐,喝碗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