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戶所對嶽安答卷最終的定論是,總旗鄧通因對百戶房文康不滿,遂在府試答卷上做手腳,進而陷害上司房文康。
這裡面有很多細節沒去深究,比如鄧通如何陷害的房文康,鄧通又為何對房文康不滿……
但因為兩邊人達成一致,所以沒人再去深究這件事,但該受懲罰的人依然沒能逃脫。
房文康本人馭下不嚴,罰俸一年以觀後效;陳慶豐替換答卷被判斬首;潘慶祥看守案牘庫不力被判五年牢獄……
事情到了這裡也就塵埃落定,沈嶽和韓彧都不再深究,但誰都知道這兩位大人終究還會決鬥。
房文康被釋放是最高興的,當天晚上就擺了宴席,宴請了陳嘯庭和手下一眾校尉。
他房文康能逃過此劫,全靠陳嘯庭幫他查處真相,這恩他不得不報答。
但喝了酒的第二天,房文康去拜見的沈嶽時,當著劉世安張震山等人的面,沈嶽將房文康罵得一無是處。
就連站在邊緣的陳嘯庭,聽了都為房文康捏了把汗,暗中擔心沈嶽是否會將他撤職。
但明顯是陳嘯庭想太多了,所謂重拿輕放,撤了房文康的職誰又來給沈嶽佔嶽安百戶的位置。
最後,在房文康再三告罪及保證之後,沈嶽才放了房文康一馬,然後讓他趕回嶽安去主持百戶所的事。
好在,替換答卷的事並沒有引起太嚴重的後果,王淵被禁止再參加科舉考試,也平息了嶽安讀人的怒火。
當陳嘯庭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時,一份來自京城的詔,再次在平靜的盧陽掀起波瀾。
這份詔是內閣擬定,由司禮監披紅的詔,雖然不是皇帝親自寫,但也是正兒八經的聖旨。
永治十六年的十月十六,這份詔在雍西巡撫衙門宣讀,整個雍西的知縣及以上官員全部到場聆聽聖訓。
雍西五十多名知縣,二十名知府同知及談判,當然還有雍西巡撫王宇川及布政使按察使等人,官員們足有一百多號人。
而過來的傳達聖旨的,正是雍西鎮守太監黃庭,攤開聖旨的他站在臺階下俯瞰著下面眾官員。
聖旨內容結構很簡單,開頭先是說了科舉試對朝廷的重要性,然後舉出了科舉舞弊的危害性,最後則將雍西官員們狠狠罵了一通。
雍西考場舞弊之事不時發生,自然是他們這些當官的監督不力,內閣諸位輔臣或者說皇帝本人對此已忍無可忍了。
可以預料,接了這份聖旨後,巡撫王宇川會找來下面的知府們罵一通,下面知府們回去又會罵自己屬下的人。
如果只是訓斥也就罷了,聖旨中還對近些年來舞弊之人再次做出處罰,把他們一股腦兒全發配去涼州拓荒。
作為錦衣衛,陳嘯庭是作為門面的作用,到場給黃庭站臺的。
可當他看到聖旨後附卷的流放名單時,意外看到了徐德立父子的名字。
當年他二人皆被科考舞弊牽連,徐德立本人更是被廢掉了舉人功名,如今也在被清算的行列。
詔上說的是舉家流放,換句話說徐有慧也不例外,這讓的陳嘯庭心中頓時大驚。
但這時他沒法開口問,因為在一眾高官們面前,他根本就沒有說話的資格。
王宇川滿頭汗水將聖旨接到手中,並連連對黃庭保證,自己一定會嚴格徹底執行甚至的要求。
巡撫作為一省之長,任何責任都壓在王宇川頭上,內閣下旨斥責他本就極其嚴重的事情。
黃庭對此並不太關心,王宇川若是再做得不好,那就該是皇帝陛下勒令他致仕的聖旨了。
但王宇川越是拍著胸脯表態,就意味著徐家一定會被流放,這是陳嘯庭改變不了的事實。
流放的事落實得很快,王宇川將此事交給了按察使衙門,讓他負責派人將名單上的人全部捉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