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歲的任連生,在這個時代已談得上老人。
面對沈嶽的問題,任連生一幅顫顫巍巍道:“回稟大人,從廣德帶回來的劉向榮和楊遠教,這兩人除了招供原廣德通判陳立誠,其他便再也說不出什麼!”
“卑職屬下之人用了各種方法,這兩人除了胡亂交代,沒有說出有用的東西!”
“而那替換藥材的馬忠,在多番拷打之下,已經一命嗚呼了……”
假藥案害死了胡唯德,在座眾人都知道此事的嚴重性,而誰都知道此事不會如表面看的那麼簡單。
有些東西一旦牽涉到了政治,要是沒有明確的證據指明方向,錦衣衛也是無法武斷行事的。
所以,當任連生這裡再無進展後,一切就只能強制畫上句號,除非皇帝陛下對此再有指示。
而這時,劉世安卻主動開口道:“三位大人,此事咱們這邊沒有進展,但巡撫衙門和布政使衙門,以及按察使衙門……卻對此事已有定論!”
“這三位大人一致認為,說原廣德府通判陳立誠利慾薰心,喪盡天良,和姦商豪紳沆瀣一氣,害死了胡唯德胡主事!”
如果是這麼說的話,這個案子便有了結論,不需要再繼續調查下去。
首惡陳立誠已經自裁,只需要將牢裡還活著的那些人明正典刑,一切就可以塵埃落定了。
可這時,只聽韓彧道:“要我說,還是有些人辦事不力,居然讓陳立誠上吊死了……”
這話雖未明言,但直指站在人群中的周文柱,而攻擊周文柱就等於是在削沈嶽的面子。
所以周文柱知道,自己絕不任坐視,所以他上前一步道:“韓大人恕罪,陳立誠手腳長在他自己身上,他要死要活……卑職也不能全天守著他!”
百戶房文康和周文柱關係不錯,他能坐上百戶的位置,周文柱是幫了大忙的。
只聽房文康此時道:“周百戶所言有理,咱也不是三頭六臂,能管好自己就不錯了!”
這兩人的話都夾槍帶棒,可是一點兒面子都沒給韓彧留,讓他面色一下有些難看。
韓彧還沒說什麼,只聽張元勝譏諷道:“也不知道是誰,連衙門都被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圍困,簡直把錦衣衛的面子都丟盡了!”
“如果我是他,就自己找個地縫兒鑽進去,豈敢在這廳堂之內大言不慚!”
廣德百戶所被讀書人圍困,確實是一件很丟臉的事,哪怕這是事出有因。
但周文柱可不是一個人,只聽沈嶽屬下另一百戶孫德義站開口道:“也不知道是誰在大言不慚,幾位大人都還沒說話,有些人倒頤氣指使起來!”
張元勝身為提刑百戶,比其他百戶都高出半級,聽到這話當即對孫德義怒目而視道:“姓孫的,你這獐頭鼠目的小人,這大堂內有你說話的份兒?”
“你想怎樣?”
誰還沒幾個幫手,孫德義這話一出,自然也有人幫張元勝道:“你們想怎樣?”
下面一幕劉長明都看在眼裡,他一直在等沈嶽和韓彧出言制止,但現在他知道還得他來。
於是劉長明一拍桌子道:“都住口!”
這千戶所畢竟還是劉長明的千戶,他這一發火兒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巴,同時他們也需要這個臺階下。
但對於議事變成這般模樣,在場眾人都不感到奇怪,誰讓雍西千戶所現在不只一個聲音。
這些百戶們各自有擁壘,不只是為了扶自己老大上位,同時也是為自己某前程。
當千戶所大堂恢復安靜的同時,千戶所大門處,此時來了一群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