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黃庭會問自己,錢守德便有些慌亂道:“黃公公,這個楊遠教素來廣接好友,對府內學子多有資助,每遇荒年還賑濟百姓,廣德上下皆傳其賢名!”
可話才說完,錢守德心裡就“咯噔”一聲響,自己就不該說楊遠教的好話。
雖然這是事實,難免姓黃的不願意聽,要是因此得罪了姓黃的,那就得不償失了。
只聽黃庭道:“楊遠教都廣有賢名,你們這些府中坐明堂的,臉上可有臊得慌?”
被黃庭出言奚落,錢守德卻不敢反駁,只能告罪道:“黃公公教訓的是!”
自己飽讀聖賢書被太監教訓,錢守德心裡的屈辱可想而知,一旁的李長山也同樣如此。
到目前為止,黃庭在這二人身上還是沒發現疑點,所以他把目標轉向了陳立誠。
“你是廣德的判官?”黃庭問道。
陳立誠則躬身答道:“正是下官。”
黃庭接著問道:“既然你是判官,想必對獄訟之事頗有心得,楊遠教如今不開口,你說該怎麼辦?”
審案居然問到了自己頭上,陳立誠也是一點兒準備都沒有,閹人的心思根本不可能把握。
可好歹在自己業務範圍內,陳立誠想了想後便道:“下官粗見,既然楊遠教不打算開口,就該著重查證其罪行事實,找出各方勾連之證據……”
“若證據確鑿,即便楊遠教不開口,無論百戶所還是府衙,都可以治他的罪!”
陳立誠說了這麼多,其實等於什麼都沒說,全是廢話。
黃庭也沒打算從陳立誠這裡得到辦法,於是他便道:“假藥案害死了朝廷命官,楊遠教與此事有關已證據確鑿,咱家是要揪出他背後的人!”
說到這裡,黃庭便對李長山三人道:“你們說,在這廣德府內,誰會是楊遠教背後的人?”
廣德府就這麼大,楊遠教是廣德最大計程車紳之一,有資格做他幕後主使的人極為有限。
哪怕只需要稍稍多想一點,李長山三人便可以猜出,黃庭是把懷疑的矛頭對上了自己。
只需想到這裡,李長山三人便是背後發涼,原本他們以為已經過關,原來巨大的危險一直伴隨著他們。
一般被此時牽扯上,別說仕途就此罷休,恐怕連性命都沒了著落。
所以,李長山當即道:“不管誰是楊遠教背後的黑手,只要查證出來……下官定不會對其手軟!”
李長山這一手很漂亮,不但和楊遠教極其幕後之人劃清了界限,同時也表明了對此事的態度。
但就在此時,只聽陳立誠道:“可這楊遠教冥頑不化,不願意交代,又該如何讓他開口?”
說到這裡,陳立誠彷彿替黃庭發愁一般,還深深嘆了口氣,把跪舔做到了潤物細無聲的境地。
盯著陳立誠的眼睛,黃庭邪魅一笑道:“咱家也沒什麼好辦法,若是楊遠教老實交代,咱家便留他全家性命……”
說到這裡,黃庭語氣一轉,變得冷冽道:“若是他不說,便讓他楊家雞犬不留!”
這確實是個簡單又有效的好辦法,但也只能黃庭能用。
在楊遠教沒有革除功名之前,負責審訊張震山不敢擅殺,同時也不能給楊遠教保證,交代後能夠放了他楊家人。
但黃庭有這些權力,只要對楊家有生殺予奪之權,那麼楊遠教還會那麼嘴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