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肯定是黃庭在路上便想好的問題,陳嘯庭一絲都不敢怠慢,當即答道:“回公公話,陳立誠是在書房內自縊而死,粗略估計已有半個時辰!”
聽到這裡,黃庭當即停下腳步,對身側的周文柱道:“周百戶,你衙門裡的人,怕也該好好清理一下了!”
一聽這話周文柱便知道,黃庭這是懷疑百戶所中有人走漏了訊息。
自己的手下被人懷疑,周文柱心裡當然很不舒服,但他表面則恭順道:“公公教訓得是,若衙門裡真有吃裡扒外之人,我一定把他揪出來!”
實際上,這話已不是第一個人對他說了,之前因為劉玉才這些人事,沈嶽也對周文柱說過這些話。
但黃庭此時的態度,卻讓陳嘯庭感到不解。
在聽到陳立誠死亡的訊息時,黃庭的表現未免也太平淡了些。
陳立誠的死亡意味著線索斷了,或許真相再也沒有大白的時候,他本應該很憤怒才是。
跟著黃庭一路走進書房內,停在陳立誠的屍體旁看了一會兒後,黃庭才道:“前兩天他還和李長山一起來拜見咱家,誰承想現在卻死了!”
沒工夫體會黃庭話裡的深刻含義,此時陳嘯庭將那份遺書拿出,沉聲道:“公公,這是從陳立誠身上搜出來的遺書!”
黃庭隨手接了過去,大概看了一眼後便道:“和楊遠教的話兩相契合,不錯!”
陳嘯庭不確定黃庭是否知道什麼,但他還是提醒道:“公公,屬下以為此事有諸多疑點……”
可還沒等陳嘯庭說有那些疑點,黃庭卻問道:“可現在陳立誠已經死了,還如何能往下查麼?”
黃庭的話陳嘯庭回答不了,但對方這種消極的態度,卻讓他感到很是不解。
黃庭前後對案子的態度,就因為一個陳立誠的死亡,居然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以至於現在陳嘯庭都分不清,黃庭到底是希望破案,還是不希望破案。
似乎看穿了陳嘯庭心裡的疑惑,黃庭陰柔的臉上露出笑意道:“我等忠君之事,自當堂堂正正刑事,小聰明不要耍太多了!”
雖然黃庭這話是對自己說的,但陳嘯庭總有一種感覺,這話黃庭也是對自己說的。
仔細掃視了陳立誠的書房後,黃庭只嘆息道:“權財雖好,但也要取之有道啊!”
說完這話黃庭便轉身,然後直接往書房外走去,陳立誠的遺書也被黃庭揣在了懷裡。
目送黃庭離開後,陳嘯庭才對周文柱道:“大人,接下來的事……該如何處置?”
周文柱目光深邃,便道:“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黃公公說的對……咱們堂堂正正行事即可,這樣才不會犯錯!”
今天這兩人都神神叨叨的,陳嘯庭便道:“大人,那還往下查麼?”
周文柱笑了笑道:“有些事情,限於咱們的層級看不清楚,所以我們只需要按黃公公意思辦就好了!”
“你說……黃公公剛才的意思,是查還是不查?”周文柱反問道。
聽周文柱這番話,陳嘯庭無法判斷他是否知道些什麼,但他卻知道自己不該問。
回溯這次事件的源頭,已經被毒死的胡唯德,很可能就是因為查了不該查的,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才死的。
想了想後,陳嘯庭便道:“既然不查,那陳立誠之死,就以畏罪自殺結案?”
周文柱便道:“就這麼辦,剛好楊遠教也是如此招供,這是一樁鐵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