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這段時間他們得到好處不少,家族發展勢頭也很迅猛,但還是沒資格到書房裡去談話。
即使他們身居舉人功名,但他們的家族相對於五大家族來說,仍然只是個嬰兒。
和裡面的憂心忡忡不同,外面這些人的總是罵聲要多一些。
有罵錦衣衛的,有罵東廠閹賊的,還有罵教諭陸正權的。
“陸正權堂堂兩傍進士,廣德士子楷模,卻不曾想是個小人,十足的小人!”有士子恨聲罵道。
他們因為身處位置較低,就很難預料到危險,此番來更多是為了聚在一起書生意氣罵人而已。
但他們不擔憂也沒什麼,所謂法不責眾,已經有士子們被關在了錦衣衛大獄中,便不會再找上其他人來。
但吳達明和王興吉顯然此列,他們同樣是此次事件的領導者,同樣在清算的行列中。
“吳兄,咱們為了求利而深陷此局,當真是自尋絕路!”王興吉嘆息道。
若是他們和其他幾個舉人一樣,踏踏實實去準備科考,就不會有這些禍事了。
吳達明想得要開一些,只聽他道:“既然走到這步,便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能給家裡留些後路,便盡力而為吧!”
看著周圍還早吵嚷計程車子們,王興吉一時很是羨慕他們。
即便走上了這條路,若他只是個秀才或者白身,那也不用擔心這些問題了。
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天塌了只能個子高的人頂著,這是誰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甚至此時他還很羨慕陸正權,雖然這位教諭被罵得很慘,今後在仕林也別想混下去,但至少全家人是安全了。
那份革除功名的文書一發,陸正權便自絕於士大夫階層,往後陸家也休想再出什麼人物。
可這時,卻聽一名士子道:“你們知道嗎?陸家長子陸慶軒,和他父親決裂了!”
“喔?竟有此事?”
那人便繼續道:“當然是真的,據說得知陸正權革除了張兄等人功名後,陸慶軒便引用聖人之言狠狠將他爹罵了一頓,並言自己此生不進陸家之門!”
陸正權父子反目?這事兒王吳二人卻沒聽到風聲,此時不免覺得很是訝異。
但見透露這些訊息的居然只是一個白身時,他二人便有了其他猜測。
父子反目之事,很可能是陸家父子唱的苦肉計,如此陸慶軒便可以將自己洗白。
透露訊息這人是個白身,這時候出來為陸家父子說話,肯定是得了陸正權的好處。
不出意外的話,秋季科考之後,這人便有秀才功名了。
作為廣德府的教諭,想要幫個人進入院試,並不算太大難事。
果然,這時候便有士子感嘆道:“慶軒兄如此深明大義,當為我輩楷模啊!”
有了這麼一句話,士子們的看法便會一邊倒,而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陸慶軒既然和他父親決裂,傳出去後就會是一個典型,一個深明大義並大義滅親的典型。
若陸慶軒日後考中進士,這種聲名對他官途來說也會有極大助力。
這才是真正的高手,陸正權雖然已經毀了,但他至少把兒子捧了起來……吳達明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