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柱眉間這才舒緩一些,然後便聽他道:“行了,起來吧!”
“多謝大人!”陳嘯庭道了聲謝,然後才站了起來。
這下,他才得以直面周文柱,這位統領百戶衙門的大佬。
實際上,周文柱此時的表情很平和,面相也不似方才對話中那樣兇惡,這就是一個看起來普通的中年男子。
但陳嘯庭卻絲毫不敢看輕對方,因為他根本不夠格。
“泰西之事可一不可二,但年輕人也該有年輕人的朝氣,你這性子倒也並非一無是處!”周文柱平靜道。
陳嘯庭知道自己算過關了,心底放鬆些後,便道:“謹遵大人教誨!”
周文柱點了點頭,拿起筆在桌上繼續寫著,同時道:“張震山剛剛和本官說,要將你留在府城之內,你怎麼看?”
怎麼又是這樣沒頭沒腦的問題,陳嘯庭腹誹不已,但還是答道:“但憑大人做主……”
“但若是屬下留在府城,想來發揮的作用會更大些,也方便時時聆聽大人教誨!”陳嘯庭厚著臉皮道,還跟周文柱套上了近乎。
周文柱不由失笑,然後道:“既然張震山親自推薦,本官可以給他這個面子,但你小子在府城內可別惹事!”
這就是同意了啊!陳嘯庭欣喜不已,但在臉上卻沒表現出來。
“謝過大人!”陳嘯庭抱拳行禮道。
周文柱沒再理會他,而是沉聲道:“行了,你下去吧!”
話不多說,陳嘯庭便再度行禮道:“屬下告退!”
待陳嘯庭離開後,周文柱便放下了手中筆,微微點頭道:“不錯,是個好苗子,可堪造就!”
作為上司,手裡有能力的人自然越多越好,陳嘯庭這種可不多見。
“連番逼問方寸不亂,著實難得!”周文柱又讚了句。
“當差第一天斬殺白蓮教逆賊,鬧泰西縣衙,捉拿白蓮教天王……也算是有勇有謀了!”
當週文柱在悄悄誇著人的時候,陳嘯庭才踏出百戶大堂,此時他長舒了一口氣。
果然官威這個東西是存在的,方才周文柱只是簡單幾句話,就讓陳嘯庭感到如芒在背。
這和跟張震山相處完全是兩個概念,錦衣衛中百戶一級的位置,就真的是獨霸一方的存在了。
繼續往外走去,當穿過大門來到校尉辦公所在的地方,陳嘯庭才想起忘了件事兒。
捉拿白蓮教東天王的功勞,千戶大人獎勵有一百兩賞銀,但和周文柱談話時對方提都沒提。
這讓陳嘯庭有些失望,那可是一百兩銀子,平白丟了著實可惜。
但陳嘯庭此時也只能認命,祈求周文柱能想起這事兒,否則他只能自己笑著嚥下苦水了。
他既不能主動找周文柱要,更不可能去找在省城的千戶要。
受了周文柱接見後,陳嘯庭在衙門裡就沒事了,於是他打算直接回家去。
在此之前,他將張二鐵四人聚到一起,每人給了二兩銀子後,才在張二鐵幾人的感激下往家中趕去。
到現在,泰西縣衙幾次接受的孝敬錢,陳嘯庭身上只剩下不到五十兩。
錢來得快去得也快,特別是對手下幾名差役,他更是對大方得沒話說。
摟著懷裡剩下的銀兩,在滿是輕鬆的心情主導下,陳嘯庭緩緩往家中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