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輛車上裝的乃是四根造橋主繩中的一條。這幾條主繩索,每條皆有兩寸粗,三百多丈長,四千餘斤重,就算以最小的體積盤起來,一輛車還是容不下,所以是用二車合運。兩車中間那段繫著塊紅布,大概就是整條繩索的中點。
眾人七手八腳把兩輛車都拆了,只留它們的底板和四個輪子。扶搖子牽起繩索的一頭,徐徐往深淵對面飛去。有兩人登上車,一圈一圈地勻速將麻繩往外拋,使繩索有餘量拖出來,不至於被扶搖子拉到繃緊。
一刻鐘工夫,那兩人甩了幾百圈,累得大汗淋漓,總算將這盤繩索甩完。接著換兩人爬上另一輛車,如法炮製。
指揮車上的人都立在一旁觀看,隆吉真人看時候差不多了,朝艾薇兒一拱手,道:“艾小姐,讓你朋友現在出手吧。”
艾薇兒朝那名長著灰色短髮的男子點了點頭,那男子閉目唸誦咒語,很快就有氣流在他周身湧動。他雙腳離地,整個人緩緩升起來,牽住繩索上繫了紅布的那段,往深淵上空飛去。
如果只有這名法師一人的話,縱使他御風之術再厲害也是搞不定的,因為這巨繩實在太重。估計牽扯住巨繩大部分重量的扶搖子縱有聖境修為也是吃力非常。
此時有另一些人在移開那兩處石堆,用鐵鍬、鐵鎬等開始刨土。這兩堆石頭相距有九尺,也就是說懸索橋造成後將會有九尺寬。當土坑刨得足夠深後,就把先前已準備好的兩根接近三丈長的堅硬巨木插進去,把土夯實,留一截在外面,如此便有了牢固的繫繩樁子。
深淵另一頭有一株奇異的雙生松,兩條同根樹幹之間的距離也是九尺,正是這懸索橋的終點。此樹為扶搖子等人先前偶然尋得,覺其樹老根深,莖幹粗實,作為一道天然的橋門最合適不過,也免去了另造支點的麻煩。
扶搖子在雙生樹跟前落地,將繩頭在其中一條主幹的根部纏繞幾圈,牢牢繫住。而那名御風法師則在淵口中央牽著巨繩中部,以免它往下掉。
遠處的隆吉真人看得仔細,待扶搖子繫好繩子,向他作出一個手勢後,便令上百號人拽住餘出來的十來丈長的繩頭,同時用力往回拉,確定那一頭的樹幹能承受住巨力而不動分毫。那麼只消等這邊的樁子打好便可將兩端連在一起了。
一個多時辰後,八輛車內的麻繩都被甩完,扶搖子和那風系法師來回幾趟,費盡苦力總算把四條主索都扯在那棵雙生樹上。其中兩條是承重索,兩條是扶索。
承重索幾乎貼地繫於樹根,扶索則比之高四尺半繫於樹幹,並用幾顆大鋼釘在其下方釘入樹中。這一圈鋼釘剛好別住扶索與樹幹的綁接處,如此便可防止扶索因受力而下滑。
而隆吉這邊的人也已把兩根地樁打好,在樁子離地四尺半高處環形削掉一圈,在大概與頭頂齊高之處則剜出來一條斜上進深半掌之距,厚度為兩寸的橫紋。
兩塊厚度恰好也是兩寸的櫟木板分別嵌進那兩條橫紋中,傾斜立於地上,頂住兩根木樁子。這兩塊木板底部中間皆有兩寸大小的方孔,兩條承重索便由此穿過,貼地繫於樁子底部;四尺半高處亦有方孔,兩條扶索由此穿過,繫於木樁的環形凹痕中。
這些事情做完,跨淵大橋便初具形狀了。接下來只要在四條主索間加以聯結,底面鋪上木板,便可行人。作為橋頭的兩根人栽木有斜板支撐,縱然前面有一座山吊著,也絕不會垮,因此安全度非常之高。
這座橋稍有些坡度,橋尾比橋頭要高一點。幾條主索並不繃得非常緊,一眼看過去,它們先是下行,彎彎地延伸到中央後變成上行。
按照離開方城之前就統一講解並演練過的鋪橋策略,每支小隊各派出六人,每人帶兩塊木板和三條麻繩。木板取材於無量山的喬木林,皆為一丈餘長,比巴掌略寬;三條麻繩其中一條長一丈,另外兩條長五尺。
木板兩頭離末端大概六七寸的位置各有一條切削出來的凹痕,兩道凹痕之間的距離正是九尺。鋪橋之時把凹痕對準兩條承重索,將木板蓋上去即可。每兩塊木板間皆有一條縫,留以用長繩水平綁結兩條承重索。而每綁一條水平繩,就會在兩側各豎綁一條五尺繩,用來聯結扶索和承重索。這就是每個鋪橋人帶三根繩子的道理。
一號小隊剛在橋頭鋪好木板,二號小隊的人就出動了,緊接著是三號、四號小隊……幾百支隊伍按照號數從小到大魚貫而出,號數越大的越在前面,先行之人反而會在後面。
每個人繫好各自的三條麻繩之後就原地不動,因為往前動不了,往後則會妨礙後續的鋪橋人前進。只待整座橋鋪設好,橋上的一千八百多號人先行過橋,其餘的兩千多號人則帶著物資陸續過橋。如此便是宗門高層事先謀定之策。
人們士氣高漲,幹勁十足,鋪橋勇士們前赴後繼,小兩千號人一起忙活,相信初更天時就能把橋架好。
而已經飛過去的扶搖子和那名法師,就在雙生樹底下坐著等待接應過橋的人,他們也需要時間來恢復消耗的體力。尤其是扶搖子,方才高負荷運轉體能導致體內魔氣亂竄,此時需要打坐運功來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