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寶沒顧得上休息,從車頂下來把嬰兒交給許胖兒後,又爬上廂層從雞籠裡捉了只雞,放了滿滿一碗血。
“小魔王,你功勞很大哦。”張家寶語氣柔和,用手指蘸雞血給嬰兒吸吮。他自然知道,向來嗜血的魔物尾隨車隊而不襲擊,就是因為這魔嬰的緣故。不過這魔嬰雖得了魂,有了宿慧,與張家寶也十分親暱,卻還不能口吐人言。
然後張家寶下了車,去找掌管物資的人要了一方桐油布,和餘滿兩人花了小半個時辰在車頂支了個篷頂,順帶給花姐他們送去兩條被褥。
花姐兒滿心歡喜,連聲道謝,末了她還提出一個新的請求,“小兄弟,能不能再幫我提一桶水上來?我想擦一擦,不然身上黏糊糊的睡不著覺。”
餘滿張口呵斥:“非常時期,哪來那麼多講究!”
“算了,也不費什麼事。我把水桶舉上來,你在上面接著。”張家寶應承下來,又跑去忙活了。對於這個女人,他內心想法是能幫則幫,不管是從她身上聯想到孃親的緣故,還是因為雌雄相吸的原始情·欲。
車隊當天共行進五十餘里,晚飯過後在車頭插著火把走到戌亥時分,夜露已重,便停止了行進。三百多輛戰車擺了個外緊內松的防禦陣型,原地留宿。
距離車隊三餘裡外,聚集的魔物數量已達到一百之多,車隊不動,它們也不動。二九六小隊的人見識過韶縣魔物的大退潮,也見怪不怪了,餘滿卻篤信這是師父的在天之靈在保佑。
指揮車內召開了緊急會議,因為車隊內部出問題了,越來越多的魔物數量讓許多人躁動不安。有些人說魔物當中產生了組織者,待車隊到達深淵邊緣,便會展開大圍殺,到時候無路可逃,要麼跳下懸崖,要麼成為魔物口中餐,中原英州將再無人種。
謠言一出,人心惶惶,拖下去必定鬧得軍心渙散。隆吉真人詢問眾人有何良計對付這些魔物,艾薇兒和其他魔法師商量了一陣,說明日把魔物引到密林處,可以風火為爐之術全殲之,幾乎不用付出什麼代價。
眾人都覺得是個好辦法,一直沒說話的扶搖子卻直接否決掉了,因為就算消滅了這批魔物,還會有新的,明天會有,後天會有,除之不盡。要是把魔物激怒了,使其恢復濫殺本性,那就適得其反了。
扶搖子心知魔物是衝著那魔嬰強大而高貴的氣息來的,它們是憑著從王的本能才跟著車隊。因此擺脫那些魔物的唯一辦法,就是將嬰兒丟給它們。但這是絕無可能的,畢竟是他的孩子。
“既然如此,便將我的秘密公之於眾吧。”扶搖子掀開簾帽,脫下了黑袍。眾人譁聲一片,只見他紫唇灰目,鬚髮盡脫,頭皮上黑筋乍起,兩隻手像熊瞎子的爪子一樣。
“本座於韶縣一戰中了魔毒,魔物追隨來此,因是奉我為魔王身。以我的修為能將魔氣壓制兩三月已是極限了,待護送你們出淵之後,本座終將成魔,自當落葉歸根,獨守無量山。”
“把這件事說出去,自然可穩人心。倘若有人不信,可以去問問當日參加過韶縣一戰的人,魔潮是如何自行退去的。”
眾人便定下心來,聯想到扶搖子這些時日來行為舉止的變化,便能理解了。同時也為其高義所折服,這件事傳出去後,宗主威名恐怕就蕩然無存了。
……
車陣外圍有人員值守,安全有足夠保障。二九六小隊的戰車位於車陣內部,成員們經過一天的跋涉疲憊不堪,此時早已躺下。
幾塊備用木板被放在橫杆上,放上席墊子,連成了大通鋪。黃韻清抱著嬰兒睡在最右邊,挨著她的是景麗。蘇起左邊依次是張家寶、餘滿、許胖兒、老吳,再往左就是薛超等五人。
這支十二人的小隊實際上有兩個小團體,張家寶這幫人是一夥兒,薛超那五個人是另一夥兒。那夥人當中有幾個曾經視張家寶為情敵,當初在沈棟帶隊下支援韶縣時曾捉弄過他。如今雖然互相沒了敵意,但也沒有過多交集,以致於張家寶連他們的名字都記不清楚。
幾張大被一蓋,眾人很快進入了酣眠。而車頂上的小帳篷內,卻有一男一女在竊竊私語。
男人挪到側臥的女人身旁,悄聲道:“他們都睡了。”然後手便搭在女人的肥臀上,女人馬上把他的手甩開了。
“你放開點兒,該看的不該看的我都看過了,還在乎什麼。而且我說話算數,出去之後咱倆一起過,我的錢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