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快要過去了,夏天的尾巴掠過每一個角落,同樣也掠過方城。白天日頭高掛的時候仍然酷熱難當,到了夜裡,就能捕捉到一絲涼意。
方城中央的廣場上空,不時綻開一朵朵絢爛的焰火,周圍的排排民房裡噼哩啪啦的編炮聲不絕於耳,也不知人們是如何製成的**。
從昨天開始,每頓飯都是露天舉行的千人宴。上頭髮話了,臨走前要把所有東西吃空,因為走出這座方城就再沒有回頭路了。禽園裡的數千只雞鴨分兩天宰殺完,雞毛鴨毛堆成幾座小丘。臭氣熏天,卻也蓋不住廣場上飄揚的濃郁香氣。
各種各樣的調味料,鹽巴、膏油、醬沫等等,不管是公庫裡的還是私藏的,統統都拿了出來,菜園裡的菌、蔬全部掘了,瓜果盡數摘了,誰家出一個庖廚好手,哪戶供一些秘製糕餅……燜炸燉烤,葷素色美,佳餚齊備。席間具歌具舞,宴罷閒話遐邇,笑看孩童追逐,熱鬧得像是過年。七年了,終於又碰上這樣一個痛快的日子。
這一夜本該是要早早休息,為接下來幾天的突圍之旅蓄足體力,但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們群坐不願散去,彷彿有聊不完的話題。
少年人憧憬著出淵之後的生活,幻想著外面的花花世界。年長的人懷念著、感慨著從前走遍南北闖蕩江湖的歲月。年老者最為平靜,漫長的人生經歷已在平日裡不斷的回想中由深刻變為平淡,此刻只有一絲對晚年生活何去何從的隱憂。
……
今夜是最後一夜,每支小隊都派了兩個人去議事廳。二九六小隊派去的是黃韻清和張家寶,其餘人吃飽喝足便在草坪上演《大漢書》裡面的故事。
“諸位,夸父部落再強,也擋不住大漢的雄兵鐵騎!朕御駕親征,此戰必勝!”許方樂披著個斗篷,拄著個木棍,故作威嚴地看著前面一座土丘上的另一幫人。
“必勝。”他手下的幾名“大將”發出稀稀拉拉的聲音。
“殺啊!”
只見以許方樂為首的幾個矮子與土丘上幾名高個男孩扮成的“夸父”戰作一團,棍棒相接發出“梆梆”響聲,好不熱鬧。
“我的劍!”某人的樹枝被打斷了,驚呼道。
“大勢去矣,主公,我們投降吧!”
“亂吾軍心者,斬!”許方樂一棍“捅死”此人,“剩下的跟我衝啊,保家衛國,揚我漢威!”忽然他被手下的兩名“將軍”一左一右挾住。
“我等願獻上此人性命,但求人族和夸父族之間百年無戰事。”
“哈哈,好!”
“夸父族首領”薛超頷首微笑。
“老子不玩兒啦!”許方樂用力掙開旁邊二人,指著他們鼻子罵:“史書裡沒有這一出!這一戰明明是漢武帝親征大敗夸父族!”
一人漫不經心道:“我們喜歡怎麼演便怎麼演,你為何不說說他們,不應是愈戰愈弱才對麼,怎地越打越有勁,再打就打出真火來了。”
“是你們玩兒的意思不對在先。”高個子那夥兒有人反駁:“夸父族何等巨人也,你們跳起來頂多打到膝蓋,怎可與我們平視交兵?”
“對,而且要我們好好玩兒也可以,主公必須輪流當,不能每次都是許胖子當。”
“你們自個兒玩吧,一群不講義氣的傢伙。”許方樂氣呼呼道,忽然他兩眼放光,黃韻清和張家寶回來了。黃韻清拿一片木箋,張家寶拎著個布袋,布袋裡裝的啥?用頭髮絲兒想也知道是大夥兒的工錢。
“哈哈,還是愛妃懂得替朕分憂解勞,朕便封你為行軍大總管,專掌犒賞三軍之事!”許方樂殷勤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