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吉正帶著人打掃戰場,清點戰車有多少殘損,忽聽到宗主喊他,回頭看去,見他神態慈祥,懷裡用衣服裹著什麼。稍一眯眼,便看清那是個剛出生的嬰兒。
“宗主找我有事,你們繼續。”
隆吉獨自過去之後,眾人竊竊私語。
“你們看宗主抱的是啥?”
“像是個孩子。”
“哪裡來的孩子?”
“莫非是與人私通……”
“胡說什麼,宗主大仁大義,一心向道,怎會做這種事。別瞎想了,快乾活吧。”
扶搖子引著隆吉到一個安靜的角落,開門見山道:“紫霓死了,這是她的孩子,也是……我的。”
隆吉默默看他,靜待下文。
“給紫霓解魔毒的時候,我對她做了不應該做的事。為了隱瞞她懷孕的事情,我一直把她關在地牢裡。”
“我知道。”隆吉微微頷首。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這雙眼睛。”扶搖子苦笑,“那為什麼不說出來,你完全可以此威脅我,索取你想要的東西。”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心懷大義,是我們這些人的頂樑柱,我又怎能壞你名聲。況且我想要的東西你已經在努力做了。”
“你想要的,我在做?你想要什麼?”
“天下太平,國運昌隆。”隆吉的表情難得地認真。
“你太高看我了,”扶搖子自嘲道,“我連自己的宗門都保護不了,何談家國社稷?況且我沒有幾天可活了。”他伸出左手的斷指,“當初我乘人之危行不倫之事,這是我應得的報應。魔毒已入肌骨,救無可救,以真元迫之或可勉強支撐數日,待護送你們走出天塹之後,我自當到黃泉路上給紫霓謝罪。”
“如果可以的話,替我將這孩子撫養成人,但不要說出他的身世,別人問起來,就說是我在火場裡救的。我想讓他像普通人一樣長大。”
“謹遵宗主令。”隆吉接過襁褓,見裡頭的娃娃正在酣睡,模樣和正常嬰兒沒什麼分別。
“以後宗門就由你作主了,朝廷雖有負於我們,我們卻不能因此負了國家。當今白賊勢大,救國強邦之路任重道遠,但我相信,你一定能親眼見到太平昌隆到來的那天。”扶搖子扶住隆吉的肩膀,露出鼓勵的笑容。
隆吉誠摯道:“會的,有人開了頭,就會湧現出無數的繼任者,一代傳一代,總能成就這千古偉業。”
……
“看來你終於能發揮出九品之境的威力了。”無邊的黑暗荒涼中,浮現出一個熟悉的赤·裸男子身影。
張家寶正忙著與麥吉打架,沒機會搭理他。他打得十分輕鬆,不管麥吉如何出招,總能一擊破之。
“現在你應該知道,三寶品階代表的不是量之多寡,而是本質之好壞。”那個身影在旁邊繼續說話,“精基品階越高則本能反應越強,身體的協調性、韌性和恢復力越佳;神基品階反映你的成長潛力和悟性;氣基品階則表示你對非己的適應力和掌控力。”
張家寶仍然不與那人影說話,自以肋刺將麥吉扎得血花四濺,不省人事,然後他像一隻捕住蟬的螳螂,一點點啃食麥吉身上的肉。
“小寶啊,若失去了自我,還如何修得了真。”那個聲音勸道。
張家寶這才看過去,只見那身影手持兩支彎刀般的大紅牙,孤伶伶陷在沼澤裡。他身後突地拔起一道萬丈石壁,張開黑魆魆的巨大洞口將其吞沒。
“師兄。”張家寶終有所悟,呢喃一聲,隨即又覺得這應該是個夢。
“又是你搞的鬼吧。”
“嗯,不好意思。”腦海裡的寄居生靈囁嚅道,它吃了麥吉的魂魄,自然需要消化。
“師弟你醒啦。”餘滿憔悴的面龐出現在眼前,握住張家寶的手,“放心,師兄一直守著你呢。”
“我睡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