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驟變的風壓讓弗朗西斯一凜,棄掉閉目待死的扶搖子,回身打出一記重拳。拳頭握緊的時候,小臂上高聳出一條條粗壯的筋肉,如刀刻古銅,溝壑分明。
兩強相撞,咫尺間的氣流被壓縮到極致,彷彿扭曲了空間,當肉拳與艦身相觸的剎那,一圈猛烈氣浪爆散開來,直衝天際,雲層也受驚擾,匆匆漂移而過。
這一擊剛好打在艦門上,三尺見方的鋼板深深凹陷下去,形成一個完美的圓周,中央圓心是一個更深的拳印。力道之巨大使鐵門兩側的銜接零件直接被卸掉,上下的也鬆動脫離。門板墜落,徒留艦壁上左右對稱的弧狀凹痕。
這時從門洞滑出半截身軀,死死抱住任何夠得著的艦體部件,正是麥吉。剛才飛得好好的突然間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摜出去,撞得頭破血流,差點便跟著艦門一起自由飛翔了。
高空之上,生死邊緣,麥吉哭求道:“弗朗西斯先生,救我!”一說話,呼嘯的狂風大把大把灌進他嘴裡。
弗朗西斯並不理會可憐的同伴,眼前的對手更讓他感興趣。
“你終於出現了。”
“你要戰,我便如你所願。”無來懸浮空中,單臂側屈扣住飛艦肚子上的噴氣孔,就如同拎著一件尋常兵器。方才以數萬斤之力打出一擊,此時也不見半點氣喘。其實他身體內的能量轉換和新陳代謝方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可以直接獲取虛空中的純粹能量,呼吸對他來說已是可有可無。
“看來你是融合了千支神格。”
無來淡然道:“世間有神,本為代行蒼天意志,平衡萬類眾生。你無視天威而屠神,此界便容不了你。”神格有解思讀意之能,兩人無需言語也能毫無障礙地交流。
從來沒有人這麼狂妄地對弗朗西斯說話,但無來有這個資本。弗朗西斯一雙藍寶石般的眼睛盯著他,“你插手神明之事,到底是什麼身份。”
“不知道吾從何來,看來你在天上也只是個卑微的奴僕。”
這句話觸怒了弗朗西斯,“對偷盜者不處以極刑,是為大罪。神的榮耀,便以汝之鮮血來證明。”他手伸到背後,在劍柄中間眼球一樣的珠子上一摸,只見漆黑如墨的劍身表層化為數十條章魚觸手般的東西,寸寸回捲,收至劍格內,露出寒芒懾人的銀光本色。
劍柄上的那顆珠子其實是一頭六階妖獸,也就是準神的丹核,妖魂寄於其中,飲淌入劍槽之血為生。那妖生命力極強,失去完整身軀只剩一個器官照樣能運用,平日就藏在劍格內,伸出數十根黑色肉帶化作膜層充當劍鞘。
龍鬚重劍,劍重千斤,亮出時墨須斂盡吐寒鋒。
“那就決一死戰!”無來不再廢話,雙手扣住艦體兩個噴氣孔,高舉過頂,用最野蠻的方式朝弗朗西斯砸去,而弗朗西斯也雙手持住千斤大劍,舉重若輕地斜劈而來。
“當!”尖銳又響亮的聲音能刺穿人的耳膜。
麥吉嚇得半死,好不容易趁他們倆說話時爬進艦內,突然一張利刃穿透艦壁,停在離他腰側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處。他連忙縮到一個臥式艙位底下,在鐵板的前後保護中尋求安全感。
一擊之後,無來舍了飛艦,一拍艦身,借力疾躍到好的出擊位置,以居高臨下之勢對準弗朗西斯的頭顱來一腳側踢,帶起的勁風在三尺之外就把他的麵皮吹變形。
龍鬚重劍被卡在艦壁,極短時間內來不及拔出,弗朗西斯只得先舉臂格擋,一擋而退,來了個華麗的空中仰身漫步。第一招肉搏下來,感覺有些異樣,那是很久沒有過的痛感。
“啊——救命啊!誰來救救我!”麥吉不斷哀嚎,他看不到外面在幹什麼,只知道自己在往下墜,以為是飛艦失去了作為武器的價值而被扔掉。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必死無疑。呼呼嘯風掩蓋了他的聲音,沒人理會他的求救,更沒人憐憫他的恐懼。
佔了上風的無來使出連環踢法,一腳快似一腳,一擊更比一擊重,打得弗朗西斯只能被動接招。在天上戰鬥,沒借力的地兒,全靠湧泉穴噴出的兩團氣旋作為支撐來打出力量,說白了威力如何就看氣基的優劣。而千支神格是屈指可數的九階神格之一,蘊含的三寶底子自然是極強的,故無論在何種環境下戰鬥無來都不懼。
兩人一邊打一邊緊隨飛艦下降,欲爭那龍鬚重劍。他們拳對拳,腳對腳,速度快得只有勁風殘影能說明在交手,幾個呼吸就過了數十招,像絞在一起的兩隻鵬鳥扶風而落,看得地面上的人目眩神馳。
體型大也有弱點,無來瞅準破綻貓入弗朗西斯懷內,一掌將他擊退十數丈遠。隨即搶到飛艦上,欲將龍鬚重劍拔出來,奪到這把利器,就會好打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