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百里糧道上沒再遇到魔物,抵達方城時已是傍晚,城牆外有很多衣衫襤褸的人,是自行回來的逃兵。
這些人夾在壕橋兩邊,面朝車隊雙膝跪地,個個低下頭顱。一同去的戰場,一同留過血與汗,有人變成英雄回來,有人當了懦夫求恕。
一個胖胖的身影從門樓跳下,是隆吉真人,“逃逸者,歸三百七十八人,請宗主處置。” 逃兵七百餘,只有一半活命,其餘都葬身魔腹了。
“可有被咬傷者?”
“已甄別剔除。”
“稍後放他們進去。”
“是。”
車隊經過壕橋,有人朝跪者吐唾沫,“呸!孬種,丟臉。”
罵人的是一名外來漢。外來之人都抱成團與原住民分庭抗禮,以求得公平對待,在這場戰鬥最艱難的時候卻有很多人當了逃兵,所以他為這些人感到恥辱。
城門大開,道路兩旁擠滿了人,全城的人都出來迎接了。車隊徐徐開進去。
一邊是昂首挺胸享受稱頌與掌聲,一邊是灰頭土臉遭人歧視與白眼。張家寶想起了大伯的經歷,一次抉擇錯誤,終身難再有尊嚴與榮耀。八名白人則像遊街罪犯一樣被方城居民指指點點。
城裡早宰了兩百隻雞,備好大餐犒賞勇士。扶搖子讓隆吉和無來安排好傷員救治,張羅論功行賞。堅持到最後一刻的戰士,想娶妻納妾的許配一名女子,想要肉糧的給肉糧。至於那些逃兵,拎命出征有大功,畏戰潰逃有大過,不賞也不罰。
勇士們吃完大餐就各自呼呼大睡去了,兩天一夜不合眼,長途跋涉兼高強度作戰,睏乏之極。張家寶他們也是一樣。
扶搖子和各位真人卻顧不得休息,他們有很多事情要討論,都聚到議事廳。
扶搖子環視在場的十五位真人,感嘆道:“又少了兩個老朋友啊。”
陣亡的兩名化真境修士,一名是八十多歲的女修,一名是一百多歲的男修,都是老資格的真人了。
“如今青壯人口數大減,方城經營已難以為繼,逃離魔地勢在必行,我們須儘早定下來計策。”扶搖子朝門外喝令,“把人帶上來!”
八名白人被幾名尋龍境修士押進屋,扶搖子下令鬆綁,沒讓他們下跪,就站著回答問題。
“說吧,如何將我們帶出英州。”
“我們可以向學院租借飛艦。”雨果說。白人裡除了艾薇兒就他最精通漢語,他的破壞力最大,對韶縣之事負最主要責任。
“就是載你們飛來這裡的玩意?”
“是。小型飛艦可乘十人,中型飛艦可乘五十人,大型飛艦可乘兩百人。”
“什麼時候能借到?”
“還有五十四天我們就能回去了,回去馬上就辦。我們作為屎坐勇者,會盡力提供資助,但畢竟財力有限,所以……”雨果頓了一下,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別吞吞吐吐的,要多少錢只管說。”
雨果伸出一根手指,“按照你們國家的錢幣來算,從福州到這裡我估計每人要一百銀元。”
那豈不是無量山這麼多人就需要四五十萬銀元?這可不是小數目啊。地震之後最無用的東西就是金錢,多有遺棄,恐怕方城裡保留起來的沒有多少。
扶搖子問無來,“庫中有多少存銀?”
無來真人沉吟道:“公庫金銀有五千餘斤,合估銀元十萬至十五萬之間,具體數目須盤查一遍方能知曉。”
扶搖子問雨果:“你們能提供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