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他們沒吃肉。張家寶爬到樹上摘了一種多汁的紫色漿果,蘇起景麗不會爬樹,是第一次嚐到這樣的果子,吃得回味無窮。
當天行進六十多里,晚上的時候遇到一頭兩百多斤的公野豬。張家寶負責用他瘦小的身軀去挑釁和引誘。
起初斜眼歪嘴吐舌做了一通鬼臉,那頭豬隻是佇立觀望,並未逃走。公野豬性烈,通常不會怕事。
然後張家寶用右掌心對著它,罵了一通“我是你祖宗”“你這個笨蛋”之類,豬開始“哼哧哼哧”噴著響鼻,用蹄子刨土。
張家寶繼續罵,野豬受不了這隻變異猴子在它面前耀武揚威,低著頭挑著獠牙向他拱過來。
張家寶跑,野豬見他怕了,氣勢更盛,追得越發快。
突然一個鐵鍋朝野豬的腦袋轟下來,卻是側身埋伏在樹幹後的蘇起景麗出手了。他們中間的手臂不能往各自的胸口彎曲,伸直時才能左右擺動,但用來劈砸直衝力氣出奇地大。這一下就把野豬砸懵了,它的前半身被死死壓住,下巴貼在地上,發出粗重的叫喚。
兩人一人一棒將野豬的獠牙敲斷,翻身騎到它背上,景麗的單臂抵住它臀部,蘇起壓它前軀,掏出刀子準備結果它。
“等等,我來!”張家寶道,“我練一下膽。”
“好。”蘇起將刀子給他了。
“捅哪裡?”
“割喉,或者捅脖子下面的那處凹窩,那是心臟的部位。”
“哦。”張家寶拿著刀子,像鋸木頭一樣在野豬的脖子上割。割了一會,野豬開始掙扎。
“不是這樣,用力狠一點,一下劃破它的頸肉,割開血管。”蘇起指點道。
於是張家寶用了最大力氣,刀子一下扎進野豬的頸肉裡,有血滲了出來。野豬發出尖厲的叫聲。
“手勢不對。”蘇起景麗搖頭,用力按住掙扎的野豬,“你還是直刺它的心窩吧。”
張家寶在野豬長滿硬毛的胸口摸到一個凹坑,“是這兒嗎?”
“對。”
又是一刀下去,野豬的慘叫更為淒厲,但還是十分生猛。
“唉,我來吧,別讓它受罪了。”蘇起接過刀子,“像這樣,快、準、狠,就當它是一塊豆腐。”身子微微右側,左臂環抱野豬的脖子,平直的中間連臂拿著刀子,拉開一段距離後一個前衝,整個刀身都沒入野豬的身體。
這個動作看起來怪怪的,就像景麗的左臂被動地往外甩一樣,不過這也說明他們之間的默契已經到了合一的地步。
張家寶看出來連臂的力量雖然強大,但也有很大的弱點,只能上下彎曲,不能左右彎曲。如果這頭野豬是面朝上,他們的連臂捅它心窩就方便許多,向上屈起手臂往下刺就是了。
現在它是面朝下,連臂要刺它胸口,他們的姿勢就要偏斜,壓制的力度會變小。如果不是有絕對的力量優勢,恐怕野豬就要掙脫開來了。
蘇起將刀子拔出來,血隨之噴湧。野豬的叫聲越來越無力,抽搐了一會之後,終於不動了。
為了練刀和練膽,這頭野豬就交給張家寶料理。三人就近找到一處水源,張家寶用鐵鍋燒開了水,開始忙活起來。
蘇起景麗手把手地教他怎麼用溪邊的石頭磨刀,怎麼退毛,怎麼開膛破肚,哪些內臟可以吃,哪些內臟處理起來太麻煩,可以丟掉。張家寶聽得連連點頭,一一記住。
弄好之後,割下一大塊胸前肉開始烤,豬胃放進鍋裡煮。蘇起景麗說野豬幾乎什麼都吃,甚至毒蛇也能下嘴,而且吃什麼都不生病。所以它的胃是一塊寶,人吃了很有妙處。
在烹烤的同時,張家寶選豬身上的好肉一塊塊割下來,開個洞串進麻繩。掛了六七十斤重的肉,夠他們吃十來天的了。骨頭什麼的自然是丟棄,加起來有兩百多斤他們也帶不走。
肉烤得外焦裡嫩的,豬胃嚼起來很韌,但也別有一番風味。三人吃得飽飽的,十分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