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張家寶一行外出的時候,齊洛敏獨自呆在廂房裡,靜靜地望著天窗出神。
世事無常,十年的夫妻相對,一日之間陰陽兩隔。瀰漫整個天地的灰塵似乎把人帶進噩夢裡,到處是哀嚎聲。入眼之景都是碎的,所有的房屋不留全屍,無從辨認歸途。倖存的災民度過了最初的恐懼、悲傷和彷徨,逐漸襲來的飢餓感讓他們開始遊蕩,拾取一切能飽腹的東西。
他們翻開了廢墟,偶爾會發現一些重傷者,好心的人把他們掘出來之後,也只能任由其自生自滅。
當微弱的求救聲聽得多了,他們的心靈變得麻木。齊洛敏看到過一個幾乎整個被埋在石塊裡的人,只露出來頭部和半邊肩膀。胳膊被石鋒鏟開了血肉,暴露著刺目的白色骨頭。頭皮被門板削去一塊,汩流而下的血漿和著他的眼淚鼻涕,摻雜著灰塵和泥土,在臉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處結成了痂。蒼蠅在血痂上盤旋駐留,但他已經沒有絲毫意願和氣力去擺脫它們了。這是齊洛敏見過的最慘烈的容貌。
她就在不遠處看著,那個人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然後他面前那個跛了腳的中年男人舉起了手中的石頭……齊洛敏連忙捂住了上官乃丫的眼睛。沉悶的一聲響,像是石頭砸在了木頭上,原來人在凋零時也可以無聲無息。
跛腳男人弄了幾塊石頭把他砸死的人完全掩埋了,拍拍手一瘸一瘸地離開,到母女倆旁邊時冷漠地說了一句:“他求我給他個痛快。”
災民無秩序地東逃西躥,逐漸升級為搶財掠食,甚至向受損不大的人家發起暴動,燒殺奸·淫的事情時有發生。齊洛敏靠著自己修真者的武力終於熬到了天亮。
官府派來了軍隊鎮壓因災而暴的民眾,指引他們向臨時搭建的賑濟所聚集。婦女和孩童優先住進棚戶區裡,男人們露天而營。齊洛敏母女倆則有幸被安排到為數不多的帳篷區裡。
營地裡架了十幾口大鍋,煮著稀粥。每人發了一個碗,排隊去領。身強力壯的男人寧願挨鞭子也要佔到前面的位置。有個孩童在擁擠中碗掉地上碎了,在隊伍外嚎啕大哭卻無人理會,齊洛敏不忍心只得把自己的碗給他了。和上官乃丫領了一碗粥,自己只喝了一口,飢腸轆轆地撐了一天。
天黑的時候,有人將一袋幹饃丟進了齊洛敏的小帳篷,齊洛敏也顧不得是哪個好心人在幫助她了,孃兒倆狼吞虎嚥地吃完,疲憊地相擁而眠。
迷迷糊糊中,齊洛敏感到有一雙肉呼呼的大手從自己的小腿摸到了大腿根部,她一把抓住了那隻手。面前是一個油頭肥耳的官吏,也不知是如何瞞過帳篷區的值勤士兵闖進來的。
“呵呵,娘子何必如此激動,沒有我你們今晚可要餓得睡不著了。”胖官笑吟吟地低聲說道。他不急不慢地把毛絨絨的大手搭在齊洛敏的肩膀上,“今晚你要是從了我,待我把這邊的事務完成之後,就明媒正娶把你迎進門,保你下半生衣食無憂。”
胖官的手摸上了齊洛敏瘦削的臉龐,像毛毛蟲一樣噁心,“你要是不從我,那也沒關係,我馬上出去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但只要你們母女倆還在這裡一天,就別想分到一丁點糧食。要離開這的話我不阻攔,外面兵荒馬亂著呢,孤兒寡母活成活不成你自己掂量。”
齊洛敏相夫教子多年,早已沒有了年少修真時的血性,此時被這般羞辱的她只覺得腦子裡一片混沌。對過往生活的思念,對命運的怨恨,對前路的迷惘佔據了她的內心,任由胖官像一隻豬一樣把自己壓倒在地。
“娘子啊,我是真喜歡你。”胖官哆嗦著手解開齊洛敏的衣裙,在她的髮絲間和脖頸上窸窸窣窣嗅著,殘餘的些許清香和體汗味混在一起,讓他興奮不已,“奶奶的,比那些髒婆娘好聞太多了。”
扒掉她身上的最後一道防線,胖官開始持械攻城,試了幾次沒捅開城門,於是吐了一口唾液抹上去,進去的那一刻他舒服得渾身顫抖。
“快,快叫起來,讓老子更爽一點。”胖官低吼道。抬頭一看,卻見到齊洛敏極其厭惡的眼神。“媽了個巴子,”胖官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你這個死魚一樣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哇……哇,你是誰,為什麼要欺負我孃親?我打死你……”卻是上官乃丫被驚醒了,看到自己的娘坦胸露乳地被一個陌生男人壓在身下挨他巴掌,頓時大哭起來,揮著小拳頭砸胖官的腦袋。
“你活得不耐煩了,啊?敢攪老子的興!”胖官起身提褲,憤怒地掐著上官乃丫的脖子,一個大巴掌扇在她的小臉上。
齊洛敏似乎被女兒的哭聲喚回了魂兒,為自己的懦弱和不知廉恥感到羞憤難當,看到這狗官如此毆打自己的女兒更是怒火滔天,衣衫也顧不得整理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一把掐住胖官的脖子,輕而易舉地將這一百七八十斤重的軀體舉了起來。
胖官的肥臉憋得紫紅,眼珠外凸彷彿要被擠出來。求生欲讓他拼盡最後的力氣想要掙開箍在脖子上那雙纖薄的手掌,卻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