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子和李真二人從李明哲家裡出來後,心情有少許的失落和煩悶。所以,都沒有馬上各自回家,而是相繼走向了村西頭的那條小河邊。
那條小河,是他們從小都經常來的地方,承載了他們很多年少的記憶和小時候的快樂時光。
小河的兩邊有很多洋槐樹,每當夏季,洋槐樹上面開滿了白色的花時,他們就會拿著鐮刀爬到樹幹上面去採摘洋槐花。洋槐花可生吃,也可蒸熟而食。自從上了高中後,他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來過這裡了,那種洋槐花的味道,始終在他們的記憶裡。
“這些洋槐樹依舊存在,只是樹幹又變粗了一些;小河還是那條小河……只是,我們都已經變了。”李慧子坐在小河邊上吹著刺臉的北風,看著那一顆顆光禿禿地洋槐樹和那一條一成不變的小河說道。
“唉,明哲變成這樣,都是因為我,如果沒有我的那些事,他就不會被人打,就不會休學,更不會有現在退學這一說。”李真靠在洋槐樹幹上自責道。
“你不要想太多,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和你沒有關係。”李慧子寬慰道。
“唉,至少我是間接的兇手吧?如果叔叔和阿姨知道了明哲是為我……才會被別人揍的,現在他又要退學……,這以後,我可面對他們啊?”李真又自責和堪憂地說。
“我保證,這輩子這件事,我都會爛在肚子裡,你就把心放寬吧。如果他以後真的後悔了,那也是他自食其果,和你沒有半點關係。”李慧子看著李真也寬慰道。
“唉,我怎麼能心安呢?”李真重重地嘆口氣說道,這話像是說給李慧子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從前,我們說好的,要永遠在一起,一起翻山越嶺,一起擁抱青春,一起邁向人生巔峰……殊不知,才短短一瞬間,我們就邁向了不同的人生。
兩人若有所思地看著遠方,任其北風毫無忌憚地撫摸著他們的臉龐。
這一個寒假,他們四人再也沒有像往年那般一起守歲,一起去拜年,一起去逛廟會。
四人從小形影不離,從三年級那年開始了他們人生的第一次守歲,終於在這個2001向2002邁進的時刻終結了他們以前最美好的時光。
“真兒,你說我們長大之後真的就不快樂了嗎?”李慧子趴在床上悶悶不樂地對趴在身旁的李真說。
“我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吃著那一毛錢買來的十個糖豆都比現在笑得燦爛,現在想想還是小時候好,但是我們總是避免不了都要長大的。”李真惆悵地道。
“小時候期盼著長大,長大後才發現還是小時候好。我很懷念我們小時候四個人在一起的時光。”李慧子若有所思地說。
李真認同地點點頭,兩人趴在床上回憶起小時候來。
他們小時候每到收小麥的季節裡,家家戶戶都在田地裡用拖拉機壓出一個圓圓的收麥場,爭分奪秒地和天**時間。
那個時候大人們都太忙,無暇顧及他們。他們四個人嬉笑著打鬧著在麥場地跑來跑去。偶爾有個下場地來賣冰棒的,他們每人都會買上五毛錢一根的老冰棒,咬上一口,從心裡涼到腳跟,那感覺倍爽。
每當到吃午飯的時候,幾家人相互圍坐,大家把早上從家裡背來的各種乾糧擺放在一起,就像農村吃九大碗一樣熱鬧和開心。
飯後,再到田地摘來幾個西瓜和大甜瓜,用井水一衝洗,甜甜地吃上幾口,滿足地看著豐收的莊稼,那種幸福的感覺悠然而生。
小時候,李慧子總是不明白,幾家人圍坐在一起看著那麥場上幾堆高高的小麥有說有笑的究竟是為什麼?現在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那種單純的豐收的喜悅感是多麼難得。
又是新的一學期開學了。
李真自從李明哲休假後,再也沒有一個人騎過腳踏車,她都是讓家裡人把她送到鎮上然後搭車去學校。從前的兩個人,自此也變成了一個孤單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