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星元卻一正神色,認真道:“不,應該是我謝謝你。我究竟還是老了,開始變得畏手畏腳,變得怕死。你比我強。”
姚星元說完,臉上就露出慼慼之色。
他畢竟是一位出名的拳師,還開著這麼大一間武館,雖然他看似坦蕩,可是輸在一個年輕人手上帶給他的打擊也不是那麼好承受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時候自己看得開,別人未必允許你看得開。
就像是剛才那個人叫囂著姚星元賠錢一樣,未來會有多少人藉機欺上門來還不知道。
不過真那樣的話……姚星元眼中閃過一抹殺意。自己也不介意開葷。這麼多年手上沒沾過血了,趁此機會將安逸了太久的武道之心再磨練磨練正好!
只是不知道這些徒弟會怎麼想,他們會就此離開武館,重新去拜一個聲名無損的拳師為師嗎?
姚星元不知道。
緩緩掃向一眾弟子,在跟徒弟的目光對視裡,他看到了堅定,也看到了躲閃。看來事情不可避免,徒弟終究要流失。
只是可惜了自己這些年盡心盡力的傳授了。別的武館都是收學員,只有資質足夠優秀或者交的錢足夠多才會收徒。而他對每個來武館的人都是當做徒弟一樣對待的,從不藏私。
沒想到最終仍舊是泥沙俱下,這次剩下的應該足以收做親傳弟子了吧?
想到這,姚星元忽然想起一個人。
蘇瑞。
這場爭鬥從始至終蘇瑞都有參與,事情起因也是因為他,但是之前王庸好像說其中另有隱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蘇瑞!你過來!”姚星元看到了藏在人群后的蘇瑞。
現在他對這個徒弟已經失望透頂,完全沒有為人弟子的覺悟。這種弟子留著何用?
“師父,您沒事吧?”蘇瑞膽怯的湊上來,問。
姚星元沒有理會他,而是看向王庸:“王師傅,你之前說你殺我徒弟之事另有隱情,究竟是什麼情況?現在蘇瑞也在,你只管跟他對質就是。我絕不因為他是我徒弟而偏私。”
王庸嘴唇張了張,卻是有心無力。
兵王心意把的副作用實在太顯著了,透支體力之後的他就跟一條將死的鯰魚一樣,連翻個身子都做不到,別說是費力將整件事情的經過講一遍了。
“小子,雖然我不知道你用的到底是什麼心法催動的崩拳連打,但是我得警告你,這種心法以後還是少用為妙。按照這種透支生命的速度,你怕是還沒成為打遍天下的一方高手,自己就先氣血衰竭而死。”這時,張小方走到王庸身邊,凝視著王庸眼睛,道。
王庸嘴角微微一動,苦笑一聲。若不是迫不得已,他怎麼會啟動這兵王心意把?
現階段的他催動心意把之後必然會帶來力竭,倘若能夠邁入暗勁淬鍊氣血,估計能減輕這種負面影響。
“老姚你讓開。”張小方乾瘦的手掌按在王庸心口,說。
心口窩這可是絕對要害,如果張小方要做點什麼,王庸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王庸眼睛清明,沒有一絲懷疑,就跟面前站著的是自己師長一樣。
“不錯,衝你對老頭子這份信任,我助你一次,好好體會!”張小方說完,按在王庸心口的手掌忽然一起一落,輕柔卻又急速的拍打起來。
起勢如風,落勢如羽。看著很重的掌勢落在王庸身上,卻跟一張紙一樣輕薄。
如果不是感受到體內有一道道奔湧的暗勁沁入,王庸一定以為張小方根本沒用力。
落羽無聲,張小方的暗勁已經到了接近圓滿的境界。
噗噗噗噗,張小方手掌噴吐出極為柔和的暗勁,在王庸心脈周圍拍打著。
這一幕也是讓姚星元等人歎為觀止,自嘆弗如。
心臟是人體最為脆弱的器官,別說是暗勁噴進去了,就算是一根軟刺扎進去都會引發問題。張小方卻能舉重若輕的將暗勁打入王庸的身體,卻又完全不傷到王庸心脈。
暗勁功力可見一斑。照此推測,或許張小方早已踏入化勁也未可知。
看著張小方的動作,之前看出王庸演戲的女人臉上也露出一抹凝重。
她喃喃道:“看來師父說的沒錯,這世界上臥虎藏龍的高手還真是不少。姓張的老傢伙退出江湖那麼多年,功夫非但沒有落下,反而越發精湛了。”
這女人,卻是葉核桃。
她指點了王庸致勝的可能性,本來沒想來觀看的。後來不知為什麼,鬼使神差的就來到了天意武館,想要看個究竟。哪怕看到王庸殞命擂臺也能幫他收個屍。
萬幸的是,王庸最後真的用她教的半步崩拳贏了。
王庸這傢伙打拳也秉承著他一貫猥瑣的風格,從始至終都在示弱,各種裝死演戲,甚至不惜身受重傷,為的只是最後用兵王心意把實現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