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有佳人兮,公孫氏,一舞劍器兮,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凝清光啊,凝清光……”
黑暗中,女聲自顧自的唱起歌,調子淒冷,毫無《劍器舞》這首詩的雄渾壯闊。
王庸呆愣聽著,半晌不語。
他不喜歡這個曲調,這不是屬於他的曲調,這不是屬於他的劍。
不是!
“我呸!好好一首詩被唱成娘們幽怨!這不是我王庸喜歡的調兒。我王庸喜歡的應該是……”
黑暗裡,王庸揮斥方遒,手指前方。
“昔在長安醉花柳,五侯七貴同杯酒。氣岸遙凌豪士前,風流肯落他人後?高公公,給爺脫靴!哈哈哈哈……”
一長串大笑聲迴盪在無邊黑暗裡,反反覆覆迴響激盪,終至形成一片雷音般的聲瀑,將女聲壓了下去。
而王庸似乎神志昏迷了一般,嘴裡只是來回唸叨著那幾句詩。
許久,忽然一揮手,便見一道長虹般的劍光劃破黑暗,直抵最遙遠處那抹微微亮光。
於是風聲有了,水聲有了,人聲也有了。而血液滴答聲卻消失了。
“小姑娘,時間差不多了,該走了。你這位老師恐怕已經死透,你想再多也是無用。”瀰漫豁然起身。
不知為什麼,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難以形容的忐忑感,這種感覺促使他不得不提前打斷鍾心的哀慟。
“傑克,帶上她,速度撤離!”瀰漫對傑克道。
傑克點點頭,上前抓住鍾心的胳膊,就要帶走。
鍾心瘋了一般撲打著傑克,大叫:“你放開我,放開我。我不要跟你們走,你們這兩個殺人兇手!”
“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傑克眼中射出一道兇光,另一隻手陡然抓住了鍾心脖頸,就像是提溜小雞仔一樣,將鍾心提起在空中。
也不管鍾心被扼的有些面色通紅,傑克大踏步往前方走去。
鍾心則“嗚嗚嗚”的說不出話,雙手雙腳在空中亂踢,卻是徒勞無功。
瀰漫輕笑一聲,將收拾好的幾隻槍裝好,轉身離去。
至於王庸的死活,血都流乾了,還需要看嗎?
“放下她!”
就在瀰漫兩人將要走入密林時,忽然一聲低沉的聲音響起在身後。
聲音有些陌生,帶著難以言語的冰冷,就像不是人類發出。
“誰?”瀰漫跟傑克同時轉身,看向身後。
卻見落葉片片,沒有一個人影。吱呀,王庸的屍身倒吊在空中,被風吹拂著發出擠壓樹杈的聲音。
“沒人啊。”傑克嘟囔一聲,有些納悶。
瀰漫則四處打量著,做好了戰鬥準備。他剛才明明聽到了有人說話,沒理由看不到人影。
可是足足半晌,都未能找到哪怕一點蛛絲馬跡。
“不管了,快走!”瀰漫心裡總覺不舒服,催促傑克道。
只是兩人才剛轉身,就聽一個聲音再次響起。
“放下她!”
“到底誰?”瀰漫憤怒了,大吼道。
沒人回答他,除了潺潺流水聲跟幽幽風聲。
“瀰漫大人,不會是王庸他……”傑克看著風中飄蕩的王庸屍體,驟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