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她和藤井省三召集了一些日本文學界人士,要在明天為林朝陽舉辦個歡迎宴,比如去藤井省三執教的東京大學參觀、去京都賞楓葉、遊覽民族民俗展覽館等等。
林朝陽思慮片刻,歡迎宴這事人家都張羅好了,不方便推辭,他婉拒了去參觀遊玩的行程。
並解釋了陶玉書懷孕的事,表示要儘早回國。
聽著他的說詞,近藤直子等人略微有些遺憾的離開。
次日一早,林朝陽起床後先到酒店餐廳吃了頓早飯,他吃完飯後剛回到房間,樓下前臺就打來電話,說有人在等他,下樓便見到近藤直子和藤井省三等在那裡。
“二位久等了。”
林朝陽客套了一句,跟著兩人上了車。
今天他們要去的是日本大學在千代田區五番町的櫻門會館,那裡是日本大學的校友會櫻門會所在地。
和慶應義塾大學的三田會、早稻田大學的稻門會、一橋大學的如水會並稱日本四大校友會。
上午近藤直子和藤井省三在這裡安排了一場交流會,來參加的都是兩人的學生,下午才是跟作家們的見面,晚上才是歡迎宴的聚餐。
也不知道近藤直子和藤井省三是怎麼跟學生們描述的,上午參加交流會時,林朝陽發覺那些學生看他的眼神跟昨晚接機的學生們一樣,好像在看什麼大明星。
等交流了一段時間,他發現近藤直子和藤井省三確實沒少在學生們面前誇他,而且這些學生有相當一部分都是有中文功底的,都讀過他的。
心中的疑惑有了答案,上午的交流會在一片歡樂的氣氛中結束。
中午時分,受邀參加歡迎會的嘉賓陸續來到會館,豐田正子、水上勉、池田大作……清一色都是親Z派的作家。
這些作家的年紀幾乎都在六旬開外,也都與中國文學界有著緊密的聯絡,所以才會答應近藤直子和藤井省三的邀請來參加歡迎宴。
坐在一群老作家裡,還不到三十歲的林朝陽被襯托的更加年輕了,幾個老作家看的也是嘖嘖稱奇,他們想不到在中國聲名卓著的作家竟然如此年輕。
林朝陽不通日語,幾位老作家也不通中文,交流全靠近藤直子和藤井省三這兩個中國通。
大家正聊著的時候,會館內又來了一人。
見到這兩位到來,正聊的熱絡的眾人齊齊起身,林朝陽不明所以,但知道這肯定是重量級人物。
“林桑,請容我為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歷史學家貝冢茂樹先生,是京都大學的教授。”
林朝陽聽到這個名字,立刻想到了他在燕大圖書館時看到過的一本書《孔子》,作者好像就是貝冢茂樹。
他問好後詢問了一句,近藤直子幫忙翻譯了一句,貝冢茂樹臉色高興,沒有想到林朝陽還看過他的著作。
貝冢茂樹是日本歷史學界的泰斗級人物,和吉川幸次郎、桑園武夫並稱為京都大學三傑。
寫過《古代的精神》、《孔子》、《中國古代國家》、《對中國的懷念》、《舊中國和新中國》等諸多著作,廣受日本知識界歡迎。
算上貝冢茂樹的到來,今天受邀出席歡迎宴的一共有九人,職業涵蓋了作家、評論家、歷史學家,在日本的文化界和知識界都有一定地位。
近藤直子和藤井省三為了林朝陽這次訪日可謂是煞費苦心。
歡迎晚宴結束後的次日,林朝陽在近藤直子的帶領下來到了同樣位於千代田區的白水社本部。
白水社是日本知名出版社,專注於出版與語言學和翻譯相關的書籍,社名中的白水取自於屈原《離騷》中的“朝吾將濟於白水兮,登閬風而緤馬”一句。
白水社在日本出版界名氣不算大,但影響力不小。
名氣小是因為他的主要出版方向放在了哲學、歷史、文學、戲劇和語言類書籍上,格調一高,受眾就小了。
而說它影響力,是因為它自1955年以來,白水社便以日本近現代戲劇運動先驅岸田國士的名義設立了岸田國士劇本獎。
三十年來,岸田國士劇本獎已經逐漸成為日本戲劇界的權威獎項,許多叱吒日本戲劇界的風雲人物都曾經加冕過這一獎項。
因著岸田國士劇本獎的存在,讓白水社在日本戲劇文學界擁有著獨一無二的影響力。
這些資訊當然都是近藤直子跟林朝陽說的,按照她的說法,若是單就出版文學作品而言,白水社是個不錯的合作方。
但因為實力的原因,白水社在圖書的發行推廣上遠不如那些大型出版社。
來到白水社,接待兩人的是編集部長岡村達也,相當於國內的主編。
岡村達也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臉型瘦削,不笑的話臉上寫滿了嚴肅,跟別人欠他二百吊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