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玉書心中思考斯科特·魯丁邀請丈夫的原因。
短暫的沉默後,她說道:「那我先問問他,等下給你回電話。」
掛了電話,陶玉書將斯科特·魯丁的邀請告訴了林朝陽,他也有些納悶。
不過斯科特·魯丁的大名後世他是聽說過的,二十八歲就成為二十世紀福克斯的製片部門總監。
但真正讓他大放異彩的是加入了派拉蒙影業之後,《亞當斯一家》《糖衣陷阱》《修女也瘋狂》《血色將至》《革命之路》《社交網路》——·
經他手製作的經典影片層出不窮,巔峰時期的他,與韋恩斯坦兄弟惡鬥不休,幾乎瓜分了奧斯卡金像獎。
莫非他要拍《楚門的世界》?後世金·凱瑞版《楚門的世界》正是被斯科特·魯丁挖掘並一手促成的。
「先別管為什麼邀請你了,週末的聚會你有時間參加嗎?」
「當然不行。我已經答應了人家,那個時間我應該在德州。」
林朝陽來美國是為了作品宣傳參加活動,之前這些天一直陪看陶玉書克瑙夫出版社和蘭登書屋的活動一早就已經安排好了時間。
「那好吧,我告訴他一聲。」
陶玉書說著給西德尼·波拉克回撥了電話,跟他說明了情況。
「這樣啊—」西德尼·波拉克的語氣沉吟。
「他如果有要緊事情商談的話,我們可以約個時間,在我丈夫參加活動的途中聊聊。」
「好吧,我明白了,我會轉告他的。」
翌日,洛杉磯郊區的帕薩迪納,弗羅曼書店。
這家開業於1894年的書店是整個南加州現存最古老、規模最大的獨立書店。
5月的加州陽光明媚熱烈,棕櫚搖曳,往日裡寧靜的弗羅曼書店門口此時正排著長隊。
早在多日之前,就有《書評》《紐約客》《洛杉磯時報》《紐約時報》
等報刊預告了林朝陽將在美國幾座城市舉辦籤售會的訊息。
弗羅曼書店是籤售會的第一站,今天一大早就有提前得知訊息的熱心讀者聚集在了書店門口。
「林的號召力可真不像一箇中國作家!」
蘆安·瓦爾特望著書店門口甩出去的「長龍」,語帶驚歎。
「中國作家?即便是一般的美國作家也沒有這樣的號召力,他實在太特殊了!」
朱迪斯·瓊斯臉上閃著驕傲的神色。
「怎麼個特殊法?」
「你不覺得很神奇嗎?他的作品總能抓住讀者的胃口,我指的不只是那些知識分子和精英階層,而是更大眾的讀者,但又絲毫不給人流俗之感。
他寫‘梵高」,多麼容易曲高和寡的題材啊,偏偏寫的那麼有新意,充滿了想象力。
我至今都記得布什內爾烈火焚身的那一段。
還有梵高站在美術館裡,望看一百多年後人們對他的作品和才華頂禮膜拜熱淚盈眶的場面。
寫被囚禁一生的楚門,奮不顧身的衝破牢籠,讓我有時候覺得他是個自由主義者,比很多美國作家寫的內容還要契合我們的價值觀。
但你要說他是刻意迎合也不對,《舌尖上的中國》寫的完全是完全中國的文化和歷史,《達拉斯買傢俱樂部》寫的也是人類的共同感受。」
聽著朱迪斯·瓊斯的讚歎,蘆安·瓦爾特也認可。
「林確實有種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也許這就是偉大作家的魅力。」
朱迪斯·瓊斯卻搖了搖頭,「這跟‘偉大」沒關係,薩特、波伏娃不偉大嗎?當年他們來美國時,受到的歡迎可比林還隆重。
就像我說的那樣,林的讀者並不只涵蓋了知識分子,他的讀者群體更廣大,這才是他區別於其他作家的根本原因。」
蘆安·瓦爾特付度片刻,也不得不承認朱迪斯·瓊斯的話很有道理。
「但這不妨礙他的偉大。」
「當然!」朱迪斯·瓊斯的眼神看向林朝陽的方向,他已經被讀者們團團圍住,「看著吧,站在他身前的作家只會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