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風聲呼嘯,寒氣逼人,室內卻溫暖如春,紫銅火鍋中沸騰的鍋底氙氬著水蒸氣,每個人臉上都是笑容洋溢。
夾起薄薄的羊肉片,伸到沸水裡涮上幾秒,在最精準的火候撈出來,放到佐料碗裡一蘸,然後送進嘴裡。
林朝陽眯著眼晴,一臉滿足,「還得是這一口!」
「姑父,蒜!」陶希文十分有眼力見的遞來糖蒜。
林朝陽笑眯眯的咬了一瓣糖蒜,問:「在水木上學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
今年夏天陶希文參加了高考,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水木的計算機系。
對於他的這個選擇,陶玉墨曾經一度反對,理由是家裡都是燕大的,侄子跑去水木上學等於投敵叛國,
她這話在當時引起了陶玉成的強烈不滿,以及陶玉書的死亡凝視,最後不得不收回。
「投敵叛國」當然是玩笑話,陶希文想報水木主要是因為他想學計算機,燕大計算機系的底蘊較水木還是差了一點。
雖然家裡人感到有些遺憾,但最後還是尊重了他的選擇。
當年林朝陽跟陶玉書結婚的時候,陶希文還在上幼兒園,如今已經上大學了,令人不禁感慨時光匆匆。
聊了幾句,林朝陽關心道:「想好以後要幹什麼了嗎?」
「沒想過。近期的目標是把大學四年的課程都學完,然後申請去留學。」陶希文條理清晰的說。
「留學啊!」林朝陽輕吟一聲。
趙麗說:「現在的學生啊,十個裡八個都準備留學。燕大現在還有搞什麼英語補習班的呢,專門給他們這種想留學的提高英語。”
「媽,那是託福、雅思和GRE。」陶希文糾正道。
「那不還是英語嘛。對了,之前學校還有個老師因為私自辦學教課,被處分了,叫什麼來著?」
趙麗用胳膊了旁邊的丈夫一下,陶玉成說:
「叫俞敏洪,西語系的青年教師。他也是倒了黴,跟學校搶生意。
不過聽說確實挺賺錢,一個月大幾千塊錢,我都想幹了。」
現在這時候燕大的青年教師一個月工資也就一百多元,幾十倍的工資收入,
誰能不心動。
陶玉墨嘲笑道:「就你的水平,還要給人補託福?」
「不就是英語嘛,有什麼的—」
兄妹倆習慣性的拌了幾句嘴,陶父說道:「國外的科技發達、教學理念先進,去留學是對的,不過學完了可不能像有些人那樣,不回來了。」
「爺爺,你放心,我肯定回來。」
陶父的表情不置可否,時移世易,人心難測。
這十多年來出國留學的人多了,他相信出國時抱著學成歸來、建設祖國這樣想法的人絕不在少數。
可事實證明,花花世界的腐蝕並不是人人都可以抵擋得住的,應該說絕大多數人都是抵抗不住才對。
「要我說啊,學校就不該辦這種補課班。這不是擎等著把學生都往國外送嗎?就為了一點蠅頭小利。」陶玉成說。
「學校不辦,別人也得辦,主要是人心。說到底還是發展有差距,去了就不願意回來,能怎麼辦?」
見陶玉成兄妹倆認真的討論起來,林朝陽笑著說:
「發展有差距是現實條件。不過以後國內發展的機會也多,有志氣闖出一片天地的,還是會回來的。」
「這樣的人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