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驚奇的是,在採訪的這段時間裡,他房間的電話竟然又接到了幾個旅館轉接來的外部電話,竟然清一色都是出版社的電話。
“真不愧是法國最頂尖的文學獎項之一,今天獎項才公佈,就有這麼多出版商對你的作品趨之若鶩了!”在林朝陽又結束通話了一家出版社的電話後,聶記者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他雖然是駐歐記者,但卻是第一次接觸與文學有關的獎項和新聞報道,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一份重量級文學獎項在法國的影響力
“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找到你的聯絡方式的。”
“今天圖昂餐廳那麼多人,只要有心,想知道我在巴黎的住址和聯絡方式並不難。”林朝陽笑著回應了一句,又接著回答聶記者的問題。
一直到晚上十點多,採訪結束,林朝陽問他是不是要回住處。
聶記者卻說:“不回了,就在旅館開個房間,我得趕緊把這些內容整理出來,趕明天的飛機回國,把這個好訊息帶給全國人民!”
說這話的時候,聶記者臉上的表情有些疲憊,但卻洋溢著笑容。聶記者又問:“朝陽,你哪天回國?”
“我得三天後。”
本來以林朝陽的心思,他打演算法國事畢後就回香江,但鄒待使臨走時特地叮囑,待使館方面安排了兩場交流活動,讓林朝陽務必留下來參與一下。
另外國內文化部和文協還準備了表彰活動,他又得回燕京一趟。
翌日早上,林朝陽起床去敲聶記者的門,才知道聶記者一個小時前就已經離開了,林朝陽只好獨自下樓吃早餐。用過早餐後,林朝陽剛來到旅館大堂,就聽到了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林朝陽轉頭,只見一個留著絡腮鬍的中年男子正從大堂的沙發上起身。“伯恩先生?”
中年男子正是去年林朝陽在納電影節期間見過的編輯儒利奧·伯恩,他是法國知名出版社格拉塞出版社的資深編輯。“林先生,好久不見!”
儒利奧·伯恩熱情的與林朝陽擁抱寒暄,一副老熟人的樣子。
林朝陽不用猜也知道儒利奧·伯恩的目的,畢竟已經有一堆出版社聯絡他了。不過他這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問,旅館大堂內又出現了一個人。
克萊蒙·梅特耶本來是來接林朝陽去伽利瑪出版社籤合同的,沒想到會在勒諾克斯旅館這裡見到儒利奧·伯恩。“梅特耶先生,不介意我跟林先生單獨談談吧?”
儒利奧·伯恩神色從容,甚至帶了那麼一點挑釁。
克萊蒙·梅特耶很想說“介意”,可惜他沒辦法替林朝陽做主。他故作紳士的做了個手勢,自己回到車內等林朝陽。
過了不到十分鐘,林朝陽從旅館內出來,上了克萊蒙·梅特耶的車。
克萊蒙·梅特耶眼中閃過一絲慶幸,但還是忐忑之色更多,他裝作不經意的發動車子,然後問:“林,和伯恩先生談得怎麼樣?”
雖然他知道林朝陽既然出來了,大機率肯定是沒跟儒利奧·伯恩談妥,但他還是忍不住要確認一下。“談的還不錯,格拉塞出版社的誠意很足。”
克萊蒙·梅特耶心頭一緊,“看來他們給出的條件不錯。”
林朝陽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克萊蒙·梅特耶的眼神閃爍起來。
“格拉塞出版社給的條件是不錯,不過還不足以讓我動心,你們伽利瑪出版社仍然是我的第一選擇。”聽到這話,克萊蒙·梅特耶臉上的緊張神色盡去,爽朗的笑起來。
“林,你的選擇沒有錯。我們伽利瑪出版社可是整個法國最專業的文學出版社,選擇我們不會錯的!”“當然。”
克萊蒙·梅特耶將車裡的幾份報紙遞給了林朝陽,上面都是對昨天勒諾多文學獎的報道。
克萊蒙·梅特耶邊開車邊為林朝陽介紹了一下這幾家媒體和報道的內容,兩人一路說說笑笑,來到了巴黎左岸的伽利瑪出版社。
與一年多前來時的默默無間相比,現在的林朝陽剛剛拿下勒諾多文學獎,風頭正盛,出版社專門為他準備了一個小型的慶祝儀式。
“祝賀你,林!你創造了勒諾多文學獎的歷史,也創造了法國文學的歷史,你可是第一位在法國獲得重量級文學獎項的中國作家!”
伽利瑪出版社的總編輯伊桑·羅傑斯代表出版社向林朝陽表達了熱烈的祝賀之情。等克萊蒙·梅特耶跟他耳語幾句之後,他的表現就更加熱情了。
慶祝儀式後,他迫不及待的拉著林朝陽去簽了合約。
然後又對林朝陽說:“林,你應該在巴黎多待幾天。”
“為什麼?”
“我想給你約個《巴黎評論》的訪談。”
《巴黎評論》創刊於1953年,它早期以發表新晉或相對不知名作家的高質量和詩歌而聞名。
在成立的頭五年裡,《巴黎評論》發表了傑克·凱魯亞克、菲利普·拉金、菲利普·羅斯、塞繆爾·貝克特、納丁·戈迪默等人的作品。
日後,這些人無不成為國際上舉足輕重的大作家。
《巴黎評論》也因此而迅速為自己在法國文學界乃至國際文學界贏得了極大的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