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楚河自然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這治安情況不屬於他的工作範疇,出了這事兒也是公安部門排查不嚴,怎麼能怪到他陳楚河的腦袋上去?
沒辦法,領導都發話了,他陳楚河不能梗著脖子不低頭認錯吧。
這會一開就是一下午,反正人抓了,也沒什麼結果,後續的事情還在排查之中,公安部門的領導也參加了,甚至宋建國也參加了,他似乎是知道自己的女兒宋青羽正在與一名汙點證人接觸,就在出事兒的那商場同一樓層的一家餐廳裡。
雖然審訊的結果並不樂觀,那三個人怎樣也不肯開口說實話,只說是去尋仇的,沒找到仇人,卻被一個不認識的人給幹倒了。
能審訊的也只有一人,另外兩個還躺在醫院裡做手術呢。
宋建國隱隱約約覺得,這事兒跟自己女兒正在調查的事情不無關係,當然,還沒聯想到陳楚河的腦袋上去。在這種場合之下,哪怕他跟陳楚河是好朋友,會議之中也不可能說什麼話的。
陳楚河壓力山大啊!
“鄧龍和那警察現在算是已經驚動了。若不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這事兒咱們早就解決完了。你該遠走高飛,就遠走高飛。我該改頭換面,那就改頭換面。”盛豪說道,“這事兒沒完,咱們一個人都別想好過。”
陳楚河那邊的聲音啪嗒一聲,用打火機點燃了香菸,二人只是說話,一大桌子菜,一筷子都沒有動。
“你用不著句句威脅。”陳楚河現在無奈,又不敢得罪盛豪。萬一對方來個魚死網破,你盛豪不要命,老子還要命呢。
更何況,撈了那麼多錢,在國內裝的好,一分沒花,還沒開始享受就折了進去,那還不虧死啊?
“鬧事兒的那個小子,底細查清楚了嗎?”陳楚河抽了一口煙問道。
正在竊聽的周暢心裡一驚,輪到自己了。
不過他並不害怕,按照核辦事的嚴謹程度,基本上不會留下什麼蛛絲馬跡。
樓梯扶手上的指紋,地上的腳印,已經被無數人擦過,踩過,周邊所有的有關於他的監控影片,要麼直接被核抹掉了他的身影,要麼就物理銷燬,沒有人會知道他曾經來到過這個地方。
“我怎麼查他的底細?你就沒從警察那邊得到任何訊息?我還以為是臥底警察呢!”盛豪聽了陳楚河的詢問,更是覺得奇怪,擰著眉頭抽起煙來。
“也不知道是那小子運氣好,還是真的神通廣大。我的警察朋友告訴我……商場的監控室在當時起火了,所有硬碟都被燒燬,什麼都沒留下。應該不是警方的人,若是警察行動,絕不可能單槍匹馬,也不會大庭廣眾之下開搶。我原以為是你的什麼抽人,請了高人來阻撓此事……”陳楚河掐滅菸頭,撓了撓頭,“聽說當時宋青羽看到了此人,但在被人詢問的時候卻並未提及此事,說是自己什麼都沒看到,被密集的槍聲壓在掩體後面不敢露頭。搞不好,這人還是宋青羽請來的幫手。她已經對我們有警惕之心了!這人的身份不明確之前,我們不適合動手。好像還有別的什麼人參與其中,不僅僅是警方和紀委的問題了。”
聽了這些話,周暢抬起頭看了宋青羽一眼。
這丫頭,還是給自己保守了秘密,沒把自己給賣了,知恩圖報嘛!
其實不然,宋青羽放跑了周暢,哪怕周暢是個好人,她也應該在當時將周暢控制住。
這是重大失職,保守秘密既是為了周暢不被捕,也是為了自己有個交代。
宋青羽這樣做,也實屬無奈之舉。
多年混跡官場的陳楚河還是有了十分敏銳的嗅覺,十分機警,一下子就找到了問題的根源。
周暢,才是那個加速他和盛豪走向滅亡的人。
不除掉周暢,永遠動不了鄧龍和宋青羽。
“不過……我到聽說你與那宋青羽的父親私交甚好,還是同學。這侄女……你還真捨得痛下殺手啊?”盛豪冷笑一聲。關係如此親密的人,陳楚河都能夠狠得下心來,若是有朝一日自己成為了他的威脅,或者陳楚河找到了他的替代人物,新的合作伙伴,想要把他踢出局,這下起手來,恐怕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這陳楚河絕對比自己想的要心狠手辣得多,日後辦事,切勿小心此人,絕不能交心!
當然,這都是後話,有這些事情的前提,是二人合力解決現在的威脅。
“這件事情要從長計議……”陳楚河沒理這茬兒。
“還從長計議個屁啊。現在警察步步緊逼,監管部門已經開始查我的賬了!兄弟們被抓了十幾個。至於你那裡,紀委那邊的調查你還能撐得住多久?一個禮拜?三天?恐怕兩天都不到,你就得被他們帶走!等找到那小子到底是誰,哪裡來的,咱倆就都涼了!”盛豪說道,“現在鄧龍那小子,家人都被警察保護了起來,我們不好動手。他家裡人倒還好說,他那個人都不見了!恐怕是已經被帶到了安全屋。這件事情涉及到你,肯定不會把人帶到公安局去,那邊也沒有居住條件。你要利用你的關係,找到他在哪。他手上的證據,留下來的影片和照片,絕對能把我釘死!我要是進去了,摸到你是遲早的事情!”盛豪說道。
“那……”陳楚河被打動了。
盛豪說的一點兒錯都沒有。
現在,來不及管周暢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記事本,刷刷刷寫下一行字,然後周暢的耳機裡響起了紙張撕扯的聲音。
“這裡。做得乾淨些。”陳楚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