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期衝到樓上,拉開門時,一口涼氣倒抽心底。
玄朗掐著腰瞪著端坐屋頂橫樑上的男人,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他沒好氣的指著上面的人對子期到,“白玉,被李文豪下了一上海灘通緝令的青雲盟大佬白玉。”
子期終於反應過來,他就是前陣子刺殺父親的人。如果,他這時大叫一聲,會不會就此把他抓住?
“坐,”玄朗這個字是對子期說的,但他依然仰著頭,衝那個男人道,“李子期,華玄月的追求者。”
子期僵硬的走到椅子邊坐下,他沒有抬頭,但能感覺到來自白玉的目光。他很不舒服。
很久以後,子期在敵後根據地再次見到白玉。回想當時的情景,他終於承認。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一是來自彼此的敵對關係,二是來自白玉能毫不費力碾壓自己的能力。
“您老打算在上面過年呢?”玄朗靠著椅背,用了極其誇張的紈絝語調。不等白玉回答,他“欸”了一聲,“該不會是上面的風景比下面好?”
說著話,玄朗擼起袖子,準備躍到上面。但白玉下來了。子期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剛剛待過的那根橫樑。
那個位置是他隨隨便便定下的嗎?他真的是偶然出現在這裡的嗎?子期向前挪了一步,而後,他聽到自己的心絃崩斷的聲音。
這個位置正對李宅大門。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我多聰明,”玄朗得意的戳了戳自己的腦門兒,“欸,我說,你就死了那條心吧。”
白玉不解的看著他。
“不明白?嗐,這足以說明,不管你在哪兒,我都能感覺到你的存在,是不是?所以,”玄朗戳了戳他白玉的腦門,“別在說什麼‘就此別過’‘再無交集’之類的話了,沒用。真的。”
玄朗說的興起,“男人的第六感發達起來,簡直準到可怕。欸,要不咱再試一下,我馬上就能猜到你要幹嗎?”
從進門到現在,李子期緊張侷促的心情就沒消散過。他不停地告誡自己要冷靜,要見機行事。可他做不到。聽到玄朗這句話,他猛然握緊了拳頭。
白玉不動聲色,但把子期的神態盡數看在眼裡。
“不猜了,麻煩。”
白玉走到子期面前,他本就高了子期半頭,又因子期心事重重,眼眸低垂,更顯得白玉高大。突然,他勾住子期的下巴,強迫他看向自己。
驚恐一閃而過,憤怒席捲而來。子期奮力掙扎,卻被白玉扣牢了肩膀。
“不要欺負小朋友,”話是這麼說,但玄朗動也沒動。他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
白玉的面容很平靜,他對還在掙扎的子期道,“請你好好對待玄月。”
那一瞬間,兩個男人都愣了。子期根本沒想到他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而玄朗更甚,他以為在白玉心中,壓根就沒有華玄月丁點兒位置。
如果,這番話被玄月知道了,她是喜還是悲。
白玉沒有給二人反應的機會,“我先走一步。”
玄朗沒攔他,他嘆了口氣,想喝茶,才注意他們壓根就沒叫茶。
“他,”子期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要去殺李文豪嗎?”
玄朗隨意的“嗯”了一聲,又道,“前陣子,掛鬧市口那具屍體是他兄弟。”
子期的內心翻漿倒湧,他悶吼一聲嘔了出來,臉色脹青。
“怎麼了?”玄朗忙問,“打今兒早上你就不在狀態,去醫院吶?”
子期胡亂的用袖子抹掉嘴邊殘漬,掙脫玄朗的手,跌跌撞撞向門口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