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近半百,養子不孝絕情,對於這老頭來說真的是傷到了肺腑。
“我將你抱走收養,還給了你家二十兩銀子,現在你家裡能發家致富到這般田地,全都是那二十兩銀子的本錢……”
蘇陽坐在一旁靜靜聆聽,明白了事情經過。
老頭名字叫做葉泰,眼前的青帽官人是他收養的兒子葉蒙,一家人在浙江天台安穩度日,老頭已經給葉蒙娶了媳婦,也是殷實人家,婦人也孝順守婦道,只是年前,葉蒙忽然得知自己是收養,詢問了老頭之後,老頭也如實告訴他家中情況,葉蒙就不遠千里,從浙江天台來到了秦郵,見到了親生父母之後,只見自己家中田連阡陌,高門闊戶,出門皆有車馬奴僕,而親生父親雖然有幾房妾室,卻一直沒有孩子,看到葉蒙回來,自然喜不自勝,家中財物由他取用,更是和縣丞結了親家,葉蒙這一個貧戶家的孩子,忽然就成為了人上人,飄飄然,對於原本的家中自然是不願回去了。
現在是養父,養母,以及他的妻子都找了過來,昨天在他家中暢談,不歡而散,今日葉泰找到他,只是想和他單獨談談。
並不讓他一定回到天台,只要讓他經常走動,不斷親情。
“根本不用談了!我知道你們的套路,一旦讓我回到天台,你們就不會讓我回來了!”
趙蒙一拍桌子,喝道:“當年你給我爹二十兩銀子,現在我就將二十兩銀子還給你。”解開腰包,趙蒙腰中揣著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在裡面隨便抓出一把,塞到了老頭手中,說道:“你們回去吧。”
“回去?”
老頭捧著銀子,看著趙蒙,說道:“這二十年養育你,在你身上牽腸掛肚,旁人該有的一件都不曾短缺,到了最後,就是這二十兩銀子?你的聖賢書都讀到哪裡了?”
養育了二十年的兒子,從小也是讀聖賢書讀大的,老頭真沒想到,孩子居然會變得這麼陌生。
“聖賢書?”
趙蒙笑了,說道:“聖賢書不過是富貴的敲門磚,這天下多少人沒有讀過詩書,仍然是拿弓掌劍,位列公卿,而那些讀過詩書的人,多少衣不遮體,讓家人孤寒,可見這讀書雖好,還不及命好,書中的東西,不過就是愚弄你們這些呆子,就這二十兩銀子,你走吧,別在這裡訛我了。”
此話一出,讓旁邊的書生們個個不悅,其中有一書生立刻說道:“人生天地,孝是第一,養育之恩棄之如履,似你這等人,讀書也是在糟蹋書籍。”
“你特娘誰啊!”
趙矇眼睛一瞪,對著旁邊三個狗腿子揮手叫道:“打他!”
一桌書生毫不示弱,瞪眼看著趙蒙。
蘇陽見狀搖搖頭,科舉制度決定了統治者都是士大夫階層,這年頭,讀書人都不好惹。
“不敢不敢……”
三個狗腿子見狀,說道:“人家說了,這些秀才們打不得,打了就要被髮配的。”
“對對對。”
蘇陽在一旁笑道:“我們讀書人是天上的星宿,打了我們這種星宿,閻羅王會拿你打一百鐵棍,發在十八層地獄裡面,讓你永世不得翻身的,你們千萬不要做這種事情。”
適才自己也拉了仇恨,蘇陽此時也為自己開釋,連說帶嚇,讓他們莫要輕舉妄動。
趙蒙蹬了一圈,旁邊坐的秀才不能冒犯,這邊的蘇陽摸不準深淺,唯有那邊有兩個閒人,但是人家喝酒吃肉,只會哈哈大笑,從來都沒有插嘴,索性扭過頭來,猛然一拳砸在了老頭的臉上,叫罵道:“今天我們算賬,不妨就算個清楚,你特孃的這二十年打老子多少次?”
二樓本來就窄小,老頭一直是站在樓梯口,此時臉上中拳,身子一仰,順著樓梯直接滾落下去,在下面只聽一陣轟叫。
“你個沒天良的東西,他可是你爹,你敢打你爹?”
下面有老婦人罵道。
“相公,我們在天台那裡生活也並非十分困苦,你何必下辦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