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鶴亭處事靈活,若是當真能夠秉公斷案,他也不介意吃點虧。
但這些人住進來之後,他就發現了,他們根本就沒打算好好斷案,只准備葫蘆案葫蘆提!
蘇鶴亭面上與之虛與委蛇,眸中卻泛著冷光。
他為了能拿到這些罪犯,頗費了一番工夫,而天慶縣百姓也為之付出了數條無辜人命,若是讓他們就這樣葫蘆提過去,他對不起自己花費的這些心思,更對不起天慶縣枉死的這些百姓!
不過如此一來,也就更加證實,董家村背後牽扯到的人不簡單啊,竟能讓三品大員都為之折腰!
這件案子水落石出的那一日,不啻於把天捅個窟窿!
但即便如此又如何?
縣衙私邸書房中,蘇鶴亭神色堅毅,他辛苦籌謀,為之殫精竭慮的另一件事若是抖出來,引發的可就是天塌地陷的震動了。
所以,他有什麼好怕的!
他輕輕撫平了卷宗上的褶皺,很快發現,其中的幾頁被人換過了。字跡模仿得惟妙惟肖,若不是他對這些卷宗已經爛熟於胸,說不準就這麼被糊弄過去了!
就這樣,以為便能瞞天過海?
蘇鶴亭嘲諷地笑了笑,將卷宗合上隨意丟在一旁,閉上眼睛,閉目養神。
方硯一溜小跑提著籃子來到書房,先把小罐梨汁放在蘇鶴亭書案上,提醒道:“公子,這是大姑娘親手給您做的,梨汁,潤嗓清肺,好著呢!”
蘇鶴亭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從方硯誠摯的臉上落在那個白瓷罐子上,“你方才出去就是去找她的?”
方硯立刻更正:“不是,公子,不是我去找大姑娘,是大姑娘讓我過去找她的。您不知道,下午的時候,大姑娘來給您送梨,守在門上的侍衛不肯放行。
“她就一直在門口守著,等我出去之後,就說,那些梨子未必能進了您的口中乾脆做成梨汁給您喝。
“又怕別人挑理,”他拍了拍籃子裡的粗陶罐子,“還讓人煮了一大鍋梨湯讓我帶回來分配呢。”
蘇鶴亭眼底泛上柔和的笑意,輕輕頷首,自己動手把瓷罐拿了過來。
方硯就知道他一定會全部喝光的,笑嘻嘻往外走,“那這些我也給大老爺們送過去。”
蘇鶴亭應了一聲,開啟了罐子。
方硯輕手輕腳出去,把門給帶上,就去帶著討好的笑容送梨湯了。
這一罐梨汁大概有兩碗半,元寧都過濾過了,梨汁很是清亮,帶著淡黃色的光澤。
他取了一隻碗倒出來,聞著淡淡的梨子清香,眯起眼睛,露出歡悅的笑容。
有點捨不得喝呢。
但他也知道,這東西不能久放。而且若是被別人看到了,大約又是一場是非。
所以便小口小口抿了起來。
甜!
真甜啊!
從小到大,他都沒喝過這麼甜的梨汁呢!
不知不覺間,一碗梨汁就喝了個乾乾淨淨。
他意猶未盡舔了舔唇,看著剩下的梨汁,有點不捨得,這若是一口氣全都喝完了,就真的沒了……